方天闻言,心头一阵吐槽。 吓一吓? 方才你附加在傀三身上的暗劲,要不是自己及时出手,在接住对方时一道给化解了,傀三怕是要当一辈子废人了。 对方如此胆大的行径着实是吓了自己一跳。 要是傀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了,自己恐怕也难免会受到连带责任。 不过随即,方天再度反应过来。 对方仅仅提到傀三,将自己说的“此事”定义为了傀三一个人的安危,丝毫没有提地上七个老怪物的死活。 方天眉头一皱,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但兹事体大,容不得方天放弃。 当即便是再度开口询问,“那不知道友,要如何处置地上这几位道友呢?” 黑袍老者闻言并不惊讶,只是洒然一笑。 “这些来犯者,自然是通通杀了。” 话音虽然轻松,但方天却听出了不容质疑的语调。 况且将这些人称为“来犯者”,便是给此事定性。 天魔城好歹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势力。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多方势力联合打上对方的山门去,不管死伤如何惨重,日后都不许再追究。 这是昔年魔帝定下的,防止麾下势力过度起干戈的办法。 毕竟以多欺少已经不光彩了,若是还要抓住不放,那对于遭受老势力打击的新兴势力来说,实在很难发展起来。 而来此地的多位老怪物,属于不同的势力,明显已经满足了这一条规矩。 方天眉头皱起。 所谓的规矩,本来就是制定给弱者遵守了。 想来起先根本没人当一回事。 不过此时,天魔城拥有一位大乘巅峰,局面便反转了。 方天斟酌一番,缓缓开口,“其实,诸位道友只是前来切磋,并未踏入天魔城内,算不上来犯吧。” 黑袍老者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并不言语。 方天也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理,只得轻叹一声。 “道友当真不愿意给我一个面子?” 黑袍老者摇了摇头,“方管事,到了你我这等境界了,何必如此天真。先前我天魔城岌岌可危之时,你也没出手相助,如今却来讨要一个脸面,未免有些可笑了。” 听闻对方的话语,方天也知晓对方在理,但还是感觉面上无光。 自己虽然给予了天魔城天字号包厢,但这种小恩小惠,算不上什么。 先前天魔城被老怪物们压境,自己实打实的袖手旁观,倒是表明了立场。 究其原因,便是先前的天魔城并不具备让自己卖脸的资格。 可惜如今后悔也已是晚了。 方天深吸一口气,将杂乱的思绪排空。 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如果说,我今日,一定要带走所有人呢?” 黑袍老者毫不在意对方鼓动的气息,轻笑起来。 “那你大可以试一试、”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再一看,一对双戟已然出现在方天手中。 黑袍老者也不含糊,一口黑漆漆的大刀被其抽出,缓缓握紧。 随着气势不断拔高,方天没有丝毫客气的想法,直接率先出手。 “缭乱。”口中爆喝一声,双戟交击出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字。 面对扑面而来的寒芒,黑袍老者浑不在意。 反手一刀推出。 如同龟爬一般的刀速扫过,空间却是被带起了大片的裂痕。 “鬼灭。” 轻轻吐出两个字,黑袍老者却是如同耗费了庞大的精力一般,竟微微有些喘气。 两者的攻击看似简单直接,却都已竭尽全力。 很快,刀戟相交之下,爆发出强烈的轰鸣声。 整座天魔城内的所有人,都是有着一瞬间的失聪。 好在两者的碰撞发生的极为迅速,并未对众人造成太大的损伤。 空间扭曲之间,两者的攻击便是双双湮灭。 而后,黑袍老者抗不住交战的冲击波,默默地后退了三步。 另一边,方天却是“噔噔噔”的连退五步。 最终站定下来的身形,依然有些踉跄。 显然,这一击之下,方天稳稳地落入了下风。 方天叹息一声,默默地收起了武器。 自己与对方这个境界的修士交手,本就是点到即止。 若是真要打生打死,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 如今自己已经试探出对方的实力深浅,自然也没有继续坚持的必要了。 对方要杀人,自己拦不住。 莫说自己实力还差之对方一丝,即便是不相上下,杀人也比救人简单太多了。 见方天放弃,黑袍老者也是收起大刀,拱了拱手,“承让。” 方天摇了摇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道兄,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虽然做起来很爽,但可是极为不理智的。” 显然,其依然没有放弃说服老者的念头。 黑袍老者嘿嘿一笑,“老弟啊,老兄也得告诉你一句。” “很多事情虽然并不理智,但是极其有效啊。” 方天深深看了老者一眼,不再多言,抄起一旁的傀三直接离去了。 黑袍老者倒是也没有阻拦。 而后,从腰间抽出一根麻绳模样的灵宝,将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七人捆成一串,就这般拖着,走进了城主府。 围观的众人都是紧张得吞咽着唾沫。 感觉身处天魔城内,如同置身于风口浪尖之上。 若不是拍卖会不日便要开始了,不少人甚至有赶紧逃离此地的打算。 城主府内,看着黑袍老者拎着一串老怪物缓缓踏入,连带墨云天在内的城主府卫士都是一脸敬畏。 等来到大殿之上,黑袍老者却是冲着首座之上的心月弯腰行礼,“小姐。” 此言一出,众人露出恍然的神色。 果然是心月姑娘手下的人。 由于早就猜到了对方来历不凡,倒是没有激起太多猜忌。 心月微微一笑,回应道,“鬼老不必多礼。” 而后便是向着四周的其余人点了点头,开口道,“这是我的护道者,有他在,能够保证天魔城的安全。” 众人的神色皆是一松,一位大乘巅峰修士,不管在哪儿,都算不上弱者了。 只有董倩倩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对于心月的身份。 没听说过天魔门里还有这么一号家族呢,莫非是外界的? 此时,心月也是看向满眼猜忌的骆青儿,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毕竟,不管她们怎么猜,也不可能猜得到。 所谓的护道者鬼老,只是自己用身外化身之术临时创造的一道分身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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