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峰,一处专供高层使用的炼丹室内。 丹峰峰主正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丹炉。 在内行人眼里,这一炉丹药,明显已经进入了尾声,开始了成丹的步骤。 而且,不管是从丹炉中逸散而出的丝丝丹香,以及其间隐隐可见的丹药雏形的色泽来看。 这一炉丹药,都是堪称完美的存在。 不过,这样一炉完美的丹药,却并非来自于丹峰峰主之手。 而是其面前的一位十八岁的少年。 此时,丹峰峰主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自己见证了什么? 十八岁的六品丹师? 自上古到如今,无数宗派的丹师代代相传,莫说是见过、听过,怕是连想都是没敢想过吧。 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脸颊,丹峰峰主有些羞愧。 这么一想,自己这种百岁才晋级六品丹师的凭什么当人家的老师呢。 虽然自己当年已经被誉为难得的奇才了。 眼神渐渐严肃起来,丹峰峰主暗下决心,这件事情,一定不能透露出去半点。 不过心里却是有些蛋疼,只因这萧弈还是缥缈峰的弟子。 若是其他主峰,不管是哪一座。 自己明日便是找上门去,直面对方的峰主,将萧弈要过来。 笑话,古今第一丹道天才跟你修武?修个屁,你算老几,敢这么作践我们丹道之子? 信不信将消息散播出去,天下丹师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但其偏偏是缥缈峰的弟子。 让自己去找缥缈峰的峰主谈一谈,说实话,自己倒是敢去,就是肯定不管用而已。 想到这里,丹峰峰主只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如同被万蚁噬魂一般难受。 而此时,一股扑鼻的丹香扑面而来,正是萧弈已然成丹。 虽然早有预料,毕竟对方每一个步骤都尽善尽美,没可能成丹失败。 但此时丹峰峰主的内心依旧是十分震撼。 不过其毕竟久居高位,也算得上是颇有城府。 虽然心里有着滔天巨浪,但表面上依然云淡风轻不露分毫。 默默地走了上去,接过萧弈手中,方才自丹炉中飞出的丹药。 细细查探了一番,随即轻轻摇头说道。 “成丹十五,十枚顶级,五枚上级。” “剑心丹的极限可是成丹二十,不管是数量还是品质,都还不够完美,你可知道为什么?”丹峰峰主悄然说道。 萧弈也是十分配合地行礼道:“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露出丝丝笑意,丹峰峰主摇头晃脑地说道:“其实你的炼丹手法,一板一眼,都非常标准。” “但正因如此,才是你最大的缺陷所在。” “哦?”萧弈有些诧异。 而对方也是继续说道:“所谓的炼丹,与修行一样,是一个贴近大道,感悟大道的过程。” “而大道无形,你以定式的手法去限制,又怎能感悟大道的真意呢?” “所以你的问题便在于重形而不重意,自然达不到完美。” 丹峰峰主说得头头是道,见萧弈若有所思,却是老脸一红。biqubao.com 只因自己完全是在过分苛责,对方明明已经达到了形、意、神三种境界中形的完美掌握,只需再练习一段时间,自然便会理解意的含义。 自己当初光是形这一点,便是耗费了经年累月的时光。 心里安慰自己,自己这是怕这小子骄傲,丹峰峰主面色恢复如常。 萧弈听了对方的指点,也是小有所得,对方不愧是丹峰峰主,自己靠系统加点出来的东西,对方都能挑出毛病来。 当即对对方表示了感谢,心里也是明白自己回去还得多加熟练一番。 而此时的丹峰峰主轻咳两声,有些尴尬地说道。 “萧弈,我方才仔细考虑了一番,觉得不能公布你丹峰长老的身份,但是我可以给予一枚丹峰长老令牌给你。” 没错,方才其对着传音符发癫后,又是觉得不妥,没有将消息发送出去。 为了防止萧弈误会,其又是解释道。 “并非是我小气,实在是此事干系甚大,我觉得还是得多等几年再让你暴露在大众视野里。” “但我保证,你能够享有丹峰长老的一切待遇,只是你每次来丹峰只能由我亲自对接,你看如何?” 萧弈轻笑起来:“在下本来便是占了便宜了,全凭前辈做主。” 见萧弈答应下来,丹峰峰主也是大喜过望,如今看这萧弈可谓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一反最初的态势。 而后,便是亲自送萧弈离开了。 钟灵儿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萧弈终于出来,上前问道。 “怎么样?成了吧。” “算是吧。”萧弈神秘一笑。 而在两人离开丹峰,回到缥缈峰的路上。 丹峰峰主也是当即直接宣布了收萧弈做记名弟子的消息。 这自然是二人约定好的说辞,方便萧弈日后在丹峰行事。 而这消息传来,俨然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届的这位名叫萧弈的弟子,真的如此优异? 居然同时成为了缥缈仙尊与丹峰峰主的弟子。 严长老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脸色阴晴不定了好久,这下自己的计划又更难实施了。 不过萧弈倒是不知道这些。 回到缥缈峰之后,休息半日,便是开启了自己枯燥的内门生活。 每日清晨,便是一早起来跟随钟心儿修炼身法。 从一开始被虐得体无完肤,到后来钟心儿被迫加大力度把自己虐得体无完肤。 萧弈便一直这样痛并快乐着。 而每隔几日,萧弈还能忙里偷闲,到丹峰去一趟。 如今丹峰峰主也是对其大开方便之门,五六品的各种灵药,说批就批。 萧弈的炼丹之术,也是渐渐熟练起来。 而萧弈炼成的丹药,也是回馈了一部分给丹峰,不让对方亏本。 毕竟知恩图报,方为正道。 每日过着这种清闲又有些无聊的生活,萧弈倒是十分享受。 不过如今的他并不知道,这样平静枯燥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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