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烟烟出去后,大夫温和地看着丁飞阳: “如今只有我一个人了,你不要有任何顾忌,可以畅所欲言。” 丁飞阳认真地向医生讲述了自己的遭遇与困扰, 医生一下子就找到了事件的结点。 症结就是丁飞阳在当年谢燕春死后,心里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专业的人员自有专业的方式,医生给丁飞阳耐心地做了心理辅导, 当他认出丁飞阳是报纸上的英雄人物后,更为认真地为丁飞阳做治疗。 这样的一个英雄,他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鉴于丁飞阳并非在京都长住,医生治疗完毕,给丁飞阳留下了私人电话: “你身体不便,不用每次打车来找我了,还要挂号什么的,真辛苦, 你回家以后,按我的方式调整 ,每周再和我电话联系一次。 视情况发展,咱们再看后续要治疗多久。” “太感谢大夫了,这个诊疗费我一次预付还是以后再来结清。” “这不过是我下班后打个电话的事,算是朋友之间的交流的,要什么诊疗费。” “那,我怎么好意思。 我也不缺钱的,大夫,我不能这样让您白辛苦” “改天我到云州,我希望看到您和爱人和和美美的, 如果能够带着宝宝请我吃一顿饭, 将是给我最好的诊疗费了。” 大夫话说到此,丁飞阳除了感激也无别的话。 再三感谢后,告辞而去。 …… 拿着小青家的地址,丁飞阳坐上三轮车。 小青家刚租的房子,连个电话也没有,也不知道小青有没有在家,只能这样硬闯过去碰运气了。 丁飞阳一路惦记着柳小青,虽然身体不便,还是让三轮车载他到一水果店门口,提了两大袋水果。 虽然小青搬家,作为哥哥嫂子,他们已经送过礼物和红包。 但这么远路过来,空手上门也不好看。 三轮车夫轻车熟路,在大街小巷里奔走,丁飞阳倒是看着眼花缭乱。 之前来京都,都是去热闹的,光鲜的,敞亮的地方, 没想到京都还有这样陈旧的,逼仄的,脏乱差的所在。 一路辗转,终于来到了小青家大院,丁飞阳给了车费,提着两大袋水果下车。 远远地看到柳小青正在门前晒衣服。 “小青,”丁飞阳大声唤了一声。 柳小青听到熟悉的声音,心里一喜,转身一看,果然是哥哥。 高兴地奔过来,看到哥哥拎着大包水果,马上接过来: “哥,你看你,自己搬动自己都够辛苦了,还要拿这么重的水果, 妈知道了肯定也要骂你。 你来我这里又不是去外人家里做客,还非要讲究个不空手不成!” 看着柳小青絮叨叨的,虽然不是亲生的,却颇有范秀芹的风采。 丁飞阳笑了: “你看你,年纪不大,絮叨劲直逼妈妈那辈人了。” 柳小青也笑了: “哎,哥,你看你,咋也不说一声就来了, 早知道你想来,前天就应该一起来才对, 这会儿你一个人来,路上也没有人照应。” “我需要啥照应?我现在恢复好了。” 丁飞阳抬起腿晃了晃,特意踢了一把地上的小石子; “看,我现在除了不太能负重外,基本看不出哪里不对劲了。” “哥,也不能大意,还且得多养一养。” “大强呢,” 两个人说话间来到家里,看着家里空荡荡的室内没有李大强的身影,丁飞阳问道。 两个人都初来乍到,新工作都得等一段时间才上班,理应都是休息日。 “他出去和朋友们一起逛去了,说要买彩电和双卡录音机呢。 他不知道你要来,要知道肯定在家里等着你。” “没事,我今天来也不多待,今天我还想赶上晚班车回去。” “哥,你又还没有开始上班,这么急着赶回去做什么, 多住两天,我陪你去玩几天。” “小青,你现在的任务是修复你们夫妻的关系,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其实丁飞阳的心里还有一段话没说出来。 他当前的任务也是修复他和谢燕秋的夫妻关系。 丁飞阳注意到隔壁的门是落锁的。 看来高金钿已经不经常待在这里了。 “小青,隔壁的这个女人,一直不回来住了吗?” “自从前天我们搬家和她吵架以来,那天晚上她和她的那个什么对象走了之后,我就没有见过她回来。 嫂子应该和你说过吧,那个男的是你们村的,女的是你的老,老……” 柳小青想说是老情人或者老相好,又觉得都不确切。 “听你嫂子瞎说,我和她啥也没有。 只是老同事罢了。” 谢燕秋回去以后,当然把高金钿这一摊子事八卦给了丁飞阳。 特意安排他把高金钿的这些事对高小梅保密。 既然高金钿自己不和亲戚们说,就让她捂着,看她能捂多久。 听到小青说这两天高金钿一直没有回来,丁飞阳松了口气,虽然他和高金钿早已反目成仇,但他依然不想看到她。 小青去厨房煮饭,丁飞阳也在房门外溜达,看着这个乱七八糟布局的大杂院。 溜达着看到高金钿的房子,门前也没有晾晒的衣服,门窗都紧锁着,完全不像有人住的气息。 心里感慨着高金钿,好好的人生,被她自己弄得不知道人生这艘小船能漂向何方。 “哥,吃饭了。” 小青一声喊,丁飞阳转身准备回去吃饭。 这个点李大强还没有影子,看来,是不回来吃饭了。 “飞阳,是你吗?” 突然有个男人的声音喊他,丁飞阳惊讶地回头,除了李大强,还有谁这么熟悉他? 莫非?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丁二狗。 “二狗叔,” 再看,丁二狗身后还跟着高金钿,还有两个大大的载货三轮车。 “” “” 丁飞阳和高金钿四目相对,两个人谁也没有互相打招呼。 “飞阳,你身体完全好了这是,前天燕秋还说你腿还有点不舒服,我看这和正常人没啥区别了啊,恭喜恭喜了。”biqubao.com “是的,轻来轻去,走几步是和正常人区别不大,就是不能负重也不能走远了。” “别急,会越来越好的。”丁二狗拍了拍丁飞阳的肩。 他比丁飞阳矮很多,还是努力的伸手拍了他的肩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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