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快,快去喊医生。” “哭晕了,哎,这媳妇居然哭晕了!”院子里的人群开始骚动。 “老五呢,老五,快来。快找老五来。” 丁飞阳正在里边守棺材,有人进去把丁飞阳叫出来。 出来进去,都是人,今天因为人太多,为了出行方便,丁飞阳并没有坐轮椅,而是拄了拐杖。 幸好已经好很多了,走起来也还算稳。 丁飞阳走到灵棚下的时候,谢燕秋已经蹲下身子,在按着着戚春的人中和虎口部,一边看眼睛和呼吸。 好在,很快就缓过来了。 应该是哭声太大太久,因为大脑缺氧而导致临时的晕厥,这媳妇,为了孝顺的名声,可是真拼了。 缓解后,大家把戚春红抬到偏房里,派人守着。 戚春红知道自己晕倒后,心里很是满意,这次的哭灵肯定被人夸赞不已,,一会看那燕秋怎么表演。 哼。 下面是丁飞阳和谢燕秋哭灵。 丁八斤喊过之后,丁飞阳却自己对着亲戚和围观群众说话了: “父老乡亲们,我的父亲去世,我们都悲痛不已。 但是今天,我将带着我的爱人,给我父亲行一个新式的默哀礼,希望大家理解。” 说完又看了一下自己的腿,这些乡亲们怕是理解不了他们的苦衷,于是把原因揽到自己身上: “我这腿受伤日久,刚刚恢复,还不能下跪,相信我爹一定也可以理解我。” 于是丁飞阳一手拄着拐杖,另一边由谢燕秋搀扶着,走到灵棚下面。 没有下跪,没有嚎哭,进行了三鞠躬和默哀礼。 围观群众里一片哗然。 哪能这样不给父亲行跪礼也不大哭的。 大家一边议论,一边都好奇的伸长的脖子看,丁飞阳这是在丁家村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丁老五这是咋了,原来不听说闹离婚来着,现在咋把老婆当成宝贝一样的。” “可不,明明是他媳妇不肯哭丧,他还把原因揽在自己身上。” “真的是,自古以来,哭丧都是是要大声哭。 这样悄没声的弯了腰,连眼泪都没掉,像什么样子!” “快别说了,没听老五说吗,这媳妇现在能挣钱呢。 大柱生病都是媳妇挣钱治病的。 哎,你们说,这燕秋没啥文化,咋现在比丁老五这大学生还能挣钱吗” “那谁知道,现在减肥又漂亮,又能挣钱,也难怪老五对她的态度改变了。” …… 人们都在窃窃私语。 到了送葬的时候,因为要爬山到山的另一边,丁飞阳的腿脚不便,只能不去送葬。 谢燕秋本来也应该去送葬,被丁飞阳叫了回来: “燕秋,你就别去了,咱们回来还没有去你妈那里,咱们一块去那边看看。” 张桂花已经提前回了家,只剩下谢贤生跟着送葬的部队去送葬就行。biqubao.com 乔兰花看着丁大柱被众人抬走,送葬的和围观的也走的走、散的散,热闹了几天的丁家小院子清静了下来。 本地风俗,老伴是不能送葬的。 乔兰花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丁大柱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好处。 他病了,只觉得他是个拖累。 他想死,她觉得给儿子们减轻了负担。 如今,他永远地离开这个院子,乔兰花表演了几天的悲伤,竟然没来由地真的来了。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垂泪。 丁大柱还有丁飞阳和谢燕秋孝顺,尚且这样凄惨的走了,以后她的晚年又会怎么样呢? 她可不敢指望谢燕秋像孝顺丁大柱一样孝顺她! 丁飞阳和谢燕秋进来了。 看到乔兰花在落泪,丁飞阳过去了:“娘,” 乔兰花抹了一把泪,背过身去。 丁飞阳没想到母亲还能真诚地为父亲掉一把泪,看着那个背影倒有点内心触动。 争吵了一辈子,母亲以后成孤家寡人了。 “娘,我们去燕秋家看看,回来几天还没有去呢。” “去就去呗,和我说什么。” 乔兰花虽然知道谢贤生和张桂花照顾丁飞阳尽尽力,但一点感激也没有。 如今丁飞阳不但对谢燕秋态度大改,就连对谢家夫妻也是,明显亲热了太多。 与此同时,和丁家的感觉却逐渐疏远。 这种感觉让乔兰花如何能开心。 原来只担心丁飞阳找到亲妈,被亲妈抢去。 如今看来,亲妈倒不是最危险的,而这岳父母倒是有要把儿子抢走的迹象。 丁飞阳觉得父亲被抬走,母亲可能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好好释放一下情绪。 于是没再作声,对谢燕秋示意一下。 两个人来到院子里。 丁飞阳重新坐上轮椅,谢燕秋推着他往谢贤生家走去。 “飞阳,燕秋,这是去你妈家啊。” 谢燕秋礼貌的和他们点头打招呼:“是啊,是啊。” 两个人走过,身后的议论主题即使是丁家的其它事,也马上转到了这两夫妻身上。 到了谢家,乔兰花正在厨房里忙活。 当天去丁家上供拿的猪肉,按常礼都会留下一半,另外一半给他们返了回来。 虽然是冬天,张桂花还是要把猪肉切成小块淹在盐巴里。 正两手油的张桂花,听到门口的动静,就支着两只手从厨房走出来: “燕秋,飞阳,来来。 你们先去屋里坐,我把这肉淹上。” 虽然张桂花和谢贤生才回来几天,小院已经收拾得清洁一新,养在乔发财家里的鸡鸭也接回来了。 谢贤生努力一辈子,弄的这个小院了了,小瓦房,住起来,还真舒服。 比在城里的那个小房子可宽敞太多了。 想到父母跟他们在云州挤在一间只有五六平方的次卧里,毫无怨言,谢燕秋就很感动。 若不是为了照顾女婿,他们哪里用得着受那憋屈。 两个人并没有去正屋,而是在厨房门口和张桂花说话: “妈,我们明天一大早去坐车,你和我达是和我们一起去,还是在家里再住几天再去?” 张桂花淹好了肉,洗好手,一边用腰间的粗布花格子围裙擦着手: “燕秋,我和你达,正想和你们商量个事呢。” “啥事啊妈。” “来,屋里坐啊。” 张桂花说着,把正屋的活动门槛拿了起来: “飞阳,我把门槛拿掉了,你轮椅能够摇进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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