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今天杜萍没有得到这个采访的机会,因为她临时出差刚刚回来。 谢燕秋却替她惦记着,与其让这铺天盖地的新闻都给别人发了,不如让杜萍占个先。 她甚至有打算去借电话打给杜萍。 没想到杜萍刚巧就来了。 “杜记者,来来,我给你个大新闻!” “什么大新闻?” “丁飞阳找到亲爷爷的新闻啊!” “这算啥新闻,坊间都传遍了,又不让报道,没有用。” “我说的大新闻是,这个新闻现在能报道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啊,本来爷爷奶奶也是不同意报道的。 但今天我们回乡祭祖,县里擅自安排了记者跟随。 而且还告诉爷爷奶奶,如果一直不公布新闻,也许会有越来越不堪的谣言出现。 于是爷爷奶奶也就同意,只有放出真相,才能消灭谣言。”’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估计那些个记者,今晚就回城,明天就见报。” ‘天啊,’ 杜萍甚至都忘了向丁飞阳说她带的什么东西,看了看手表 :“来得及,一切还来得及,他们肯定明天发日报,我今天就发,我发晚报,对不起,我得走了。 我马上回报社,发晚报。” 关于这对祖孙的新闻资料,杜萍那里的比任何记者手里的都整齐,只是一直压着不能发罢了,如今一旦得了解放,杜萍一秒钟也待不下了。 看着杜萍匆匆要走,谢燕秋紧跟上去,又快言快语地说, “你赶快走,我跟着你,再给你说几句,丁飞阳今天祭祖,被毒蛇咬了,所幸抢救及时,一切都没有问题,你看哪些消息能用的就用上吧。” ““燕秋,谢谢你!我得走了。” 看着杜萍而去的身影,谢燕秋直感慨,第一次见杜萍,她就觉得顺眼,没想到杜萍在她生活中的出现,如今竟然如此是关系紧密了。 果然,当日晚上,丁飞阳和李士勤的关系暴光的大新闻出现在晚报的头版头条,超大版面。 从杜萍对范秀芹的采访,到后来的认亲,这一桩事,从头到尾,都有杜萍的亲身参与,她不止是记者,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全程参与的朋友与亲历者。 这则新闻一下轰动社会。 第二天一大早,街谈巷议,全是这桩美谈。 失散多年的孙子,竟然是大英雄,天上掉下的亲爷爷竟然是高官。 爷爷没有利用职权为孙子谋福利,却对这个新闻一压再压不许报道,因为流言四起,不得不公布真相以压制流言。 等等。 当然,第二天的各大报纸上全是这桩新闻,只是杜萍得了先机,登了这则大新闻的晚报迅速售完,一时洛阳纸贵。 这一祖一孙,一老一少,彼此的形象单一来看,都很高大了,如今相辅相成,相互映衬,一加一远超过二。 对社会的影响实在太大。 这一段已经热度降低不少的丁飞阳,正想着出院后过一段安生日子,谁料想又迎来了一波新的热度。 谢燕秋,想安生过日子的希望几乎不可能了。 新闻有提到,丁飞阳一直由爱人照顾。 爱人的学业都不得不停下,用了煽情的语气烘托了军嫂谢燕秋的伟大。 虽然谢燕秋很反感这种煽情,但这是杜萍写的,她的反感也就不明显了。 帮帮杜萍冲业绩,谢燕秋她心里有着满满的成就感与骄傲感。 一直想感恩杜萍,报恩杜萍都无机会,如今也算还了个大人情。 电视台派人来了,来沟通做一期专访的事。 李士勤工作忙碌,哪里有空给电视台录什么专访呢。 丁飞阳对来访人员说:“这事,得听爷爷的,只要他同意,我一定配合。” 电视台的人大失所望,李书记不同意做专访,本来指望先搞定孙子,再用孙子的态度来劝书记,谁料,有其祖必有其孙,又是一个对于功名没有那么热情的人。 送走一波又一波的记者,丁飞阳实在受不了:“医生,我想出院。” “出院是没啥问题,可是,你们的房子听说马上就批下来,你们现在出院的话也没有地方住啊。” “我们可以租个房子。”丁飞阳很坚持。 “你再忍耐一下,我向领导反映,让领导再去催一下。” 三天后,马应文喜气洋洋地进来: “丁飞阳,恭喜你,终于可以出院了,我们研究过了,你状态稳定以后慢慢恢复,暂时达到出院标准。 军区近安排了一批新的家属院出缺出来,专门安排前线返还的伤残军人疗养,你也在这一批指标范围内。” 丁飞阳听也不知道是喜是忧:“你是这一批返回的都是伤残军人?” “对啊,现在战事还未结束,返回来的基本都是受伤者。” 丁飞阳想起杜萍说的,沈炎好像也会在近期返回,心里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炎子,你可不能有事啊! 马应文为丁飞阳办理了出院手续,在各路记者人马的见证下,谢燕秋推着丁飞阳,由后勤人员簇拥着,家里人跟随陪伴着,第一次走进了新家。 这个家属院位于军区较偏的位置,离医院稍远些,走路估计得半个小时。离谢燕秋的学校却更近。 不过踩单车的话也很快。 以后上班的话也不会特别远,丁飞阳心里盘算着。 全然没想到,那些领导根本没有想到他以后还有回医院上班的可能。 这里的家属院可比大马镇的土坯房好太多。 虽然不像范秀芹之前说的,按什么军长的指标,那不过是范秀芹的臆测。 但这标准对于丁飞阳来说,已经十二万分的满意了。 两房两厅,一厨一卫,都是九成新的装修。 拎包就能舒适地入住。 谢燕秋激动得热泪盈眶,恍忽间,有了和前世记忆相模糊的感觉。这样的房子才算是接近于前世的生活了。 顾爱党带着牛阿姨,范秀芹也带着柳小青,一起来给丁飞阳搬家,认门。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 虽然丁飞阳还不能站起来,但,出院终归是让人欣喜的。 隔壁搬来的早一天,听着那边有人声,却是大门紧闭。 范秀芹,自告奋勇去敲门,谢燕秋说: “要不,晚一些,等他们出来了,见面再认识也行?” 范秀芹全然不以为意: “远亲不如近邻居,近邻不如对门,这隔壁邻居,一定得早早认识” 范秀芹不顾不管地走出去,其他人都在忙着收拾屋子。 一会,范秀芹就带着一个军人来了。 军人拄着双拐,军装却穿得很有威严。 一丝不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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