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时听到的关于他是抱养的传闻,到后来母亲乔兰花明目张胆地偏爱哥哥们,以及岳父所说的他身世的传言。 莫非这柳小青寻找的哥哥是他丁飞阳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是说她送养的夫妻是不孕不育吗? 父亲不一直说他是父母在外地时亲生的吗? 为什么范阿姨喊父亲为黄老弟?他明明姓丁啊! 来到了他们的停车的地方,李大强打开车门,范秀芹和李大强从里面拿出给丁飞阳和谢燕秋家带的礼物。 有进口的糖果,有高档的布料,还有酒。 丁大柱看到他们拿出来这么多礼物,一边过来阻止: “秀芹嫂,你们就不要拿东西了,该我带礼物去看你的|!” 然而,范秀芹不听,两只手都快抱不住了,丁飞阳明只能接过来一些。 此时,他们身后围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汽车周围看稀罕的孩子们依然成群。 丁飞阳看着孩子围得比刚才还多,叮嘱了一下: “孩子们,看车可以,千万别砸别划!” 一群小孩子高声答应着:“好,我们就看看!” 他看到礼物里有一大包奶糖,拿出来给孩子们分发。 丁飞虎家儿子孬蛋和丁飞强家儿子宝珠也在孩子群里,孬蛋大喊了一声“五叔!” 丁飞阳答应了一声:“哎,在这玩吧。” 宝珠则躲在几个孩子的身后,避开丁飞阳的眼神,没有喊他。 一众人排着队走向丁飞阳的家。 丁家宅院没有围墙,只有一个空的院子,这么多看热闹的人跟着,想关门也不成。 到了院子里,丁大柱回过身向乡邻们正色说: “今天,我们家来了远客,不太方便让乡亲们来家里坐了,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各位也该回家去忙了!” 妇女们听到这赶客的话,很不情愿离开,似乎还想磨叽,丁飞阳又给各种妇女一人抓一些糖:“嫂子,婶子,拿回去给娃们吃!” 拿到糖果,这些妇女们才退后离开。 却依然不肯远去。 有几个甚至到丁飞阳的家的屋子后面,和侧面去猫着,希望能偷听到一手新闻。 院子里已经没有了邻居们,丁大柱把这些客人让进屋内,由于没有围墙,完全没有隐私,丁大柱把房门关上了。 房子是土坯房,三间房仅有两个小小的木栅格窗户,门一关,屋里暗暗的。 好在屋里有电灯泡。 丁大柱拉了下门后的灯绳,点亮了灯泡,屋里也明亮起来。 破旧的房间,关着房门,神态各异的人,仿佛在干什么秘密的事情似的。 范秀芹看到丁大柱把门关好,就上来要给丁大柱下跪,被丁大柱拉住了,没跪下去,谢燕秋也帮着拉范秀芹让她坐在椅子上。 范秀芹摸出信件,展开,把信件伸到丁大柱的脸前: “黄老弟,这是你写的?对吧?我只想见见孩子,我就放心了!你能不能让我见一见,见一面就好!” 范秀芹再次称呼丁大柱为黄老弟,谢燕秋和丁飞阳面面相觑。 乔兰花捅了捅丁大柱: “我不让你写信,你非要写,既然写了,这事也瞒不住了,我这儿子,也是白养了,白眼狼一个,你爱咋的咋的吧!” 说完,一拧身,去面缸里装了一大瓢面粉: “既然你们这么远来了,不能让你们饿肚子,你们在这里说吧,我去煮饭。” 随即开门出去了。 去了院子里的厨房。 在众人的目光中,丁大柱沉默了半分钟,突然走到丁飞阳身边,拉着他的手,走到范秀芹身边,直接把他的手放在范秀芹的手里: “秀芹嫂!他就是你的儿子!”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其实,丁大柱很早就想和丁飞阳说明身份,如果他愿意寻找亲生母亲,他也支持。 一直是乔兰花拦着,不让,她觉得既然养了丁飞阳,一定要从他身上得到足够的回报,否则就是亏了。 那天丁大柱在大队部看到报纸上的新闻,发现了范秀芹寻亲的消息,哪怕隔着几十年的岁月,他也认出来那个寻亲的女人,正是他当年救命恩人的老婆范秀芹。 还有那个名字,他也一直没有忘记,也不敢忘记,他一直打算让儿子长大认亲,人不能不知道自己的来处。 “儿子,她是你的亲妈,是生你的亲妈!” 丁大柱摇着范秀芹和丁飞阳的手,用力把两个人手握在一起。 范秀芹眼中含泪从惊呆中缓过来,眼光在丁大柱和丁飞阳的脸上来回转着看几遍,又盯着丁大柱: “黄老弟,真的吗?这是我的儿子?” “是真的!” “是我的儿子! 我怎么这么笨,我儿子我早都见过了,我竟然没有想发现! 你看,他这身材,这头型,和他死去的爹多像!” 范秀芹惊讶之余,脑袋里出现几十年前的回忆。 当年,她嫁给穷小子莫玉成的时候,娘家人都不同意,因为莫玉成是个孤儿! 但她一心要嫁,因为莫玉成人善良,又帅气。 两个人结婚后,煤矿上来招临时工,她不想让莫玉成去,那危险的活,每天下去都不一定能上来的活。 但看着家里一间漏水的草房,和已经大了肚子的范秀芹,莫玉成决定要去下煤矿,他不想让老婆孩子跟她受罪。 也不想让阻拦他们婚姻的范家看他们笑话,他不想让不顾一切跟了他的女人输。 谁料,孩子还没有出生,却遭遇了矿难,本来,他可以逃过一劫,却因为救工友,自己永远地留在了地下。 面对马上生孩子的现状,范秀芹悲伤至极,不知道怎么面对未来的人生。 后来,被救的工友黄峰,和她说,自己结婚多年无子,想收养她的孩子,当亲生孩子养。 她的父母一听就同意了。 年轻的她也没有想太多,根本没明白做母亲是怎么回事,就这么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之后,就被父母安排嫁给了城里的残疾人柳适谊。 丁飞阳想到岳父所说的关于他的身世的版本,看来,那个是父亲恩人的孩子,这个版本是真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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