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们都退下吧,这里不需要伺候了。”程家博重新往屋里走,随口吩咐常月。 “是!” 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常月对值夜的小丫鬟叮嘱几句,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程家博轻手轻脚地进了里屋,先到侧卧看两个孩子。 向佑向泽本是有单独的院子的,是郭喜安说俩孩子才到一个新的地方,这几天先和她住在一起,等熟悉了,再让他们搬去自己的院子。 向佑相泽兄弟两睡在一张床上,许是真的累坏了,两个小家伙睡得香甜,还发出轻微的呼声。 看完了儿子,程家博才举着烛台来到主卧,将烛台轻轻放在正中的桌子上。 程家博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郭喜安背对着他,程家博来到床前,借着昏黄的灯光,能看到她睡得正熟的侧脸。 程家博静静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先前的一些躁动和郁气一下都散去,只觉得宁静和心安。 俯下身子,程家博低头在她侧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没有打扰她,起身拿起烛台又轻轻走了出去。 他来到偏房,就在偏房的软榻上凑合歇了下来。 …… 在程家博合上门的瞬间,郭喜安无声无息地睁开眼睛,她保持着姿势久久不动。 她一直都没有睡着,只是此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家博,现在她的心里如同一堆乱麻,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只能在程家博进房间的时候,闭上眼睛装睡。 长夜漫漫,郭喜安不知道熬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 第二天,郭喜安便起晚了,直到大天光,迷迷糊糊中听到隐约的嬉笑声,她才睁开眼睛。 看着头顶陌生的锦缎账顶,郭喜安的意识慢慢会笼,是了,他们已经到了京城,现在在将军府里。 郭喜安掀开被子起身,外面的笑闹声听得更清楚了些。 向佑向泽突然冲进来,常月着急地跟在他们后面喊:“大少爷小少爷,夫人还在休息呢,将军说了得让夫人好好休息,咱们去外面玩吧,别来打扰她。” 向泽看到坐起来的母亲,眼睛一亮,更加飞快地跑过来:“我就说娘亲肯定醒了,你看吧!” 常月也看到了醒来的郭喜安,有些紧张的上前:“夫人是被我们吵醒的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郭喜安摇了摇头,接住扑过来的向泽,笑着伸手往他的小鼻头上刮了一下:“向泽和哥哥昨晚上睡得好不好啊?” “好!”向泽大声的回答。 向佑也走了过来,“娘,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常月也笑道:“奴婢伺候夫人洗漱吧,两位少爷非要等着和您一起吃早饭,这会儿还饿着呢。” 话音刚落,身边的向泽肚子就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噜声。 瞧着大家投过来的眼神,一向脸皮厚的向泽抱着自己的肚子,忍不住脸红起来。 郭喜安轻轻笑了声,看着向泽窘迫的可爱样子,沉重的心情不知不觉轻快了不少,对常月道:“帮我梳洗吧。” …… 等郭喜安洗漱好,精致多样的早餐也摆到了餐桌上,向佑向泽拉着郭喜安迫不及待地坐下。 丫鬟们上前布了碗筷,郭喜安不习惯吃饭都要人伺候,只留下常月,将其他丫鬟都遣了出去,自己给两个孩子盛了米粥,带着他们一起吃饭。 熬得软糯香甜的粳米粥,一揭开盖子香气便直往鼻子里钻。 向佑向泽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待娘亲盛好粥递给他们,向泽端起碗舀起一勺正要大快朵颐的时候。 向佑却突然转了转小脑袋,开口道:“爹爹呢,不等爹爹一起吃吗?” 向泽一听又放下碗来:“对对对,该等爹爹一起来吃。” 郭喜安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往他们碗里各夹了些小菜,淡淡道:“你们爹爹现在可是个大忙人,早上还要去上朝的,没空陪我们一起吃饭,咱们自己吃就是。” “啊,那爹爹这么忙,会不会饭都没什么吃啊?”向泽一脸担心。 “不会,爹爹是个大人,自己饿了会找饭吃,不用担心,你们快吃吧。” “哦!”向佑向泽乖乖地端起碗。 母子三个才吃上几口,程家博却满头汗地从外面进来。 见着他们母子,脸上便不自觉地露出笑,“都醒了?” “爹!”向泽惊喜地叫了一声。 向佑野忙放下碗筷,叫了声“爹”。 看着两个孩子意外加惊喜的样子,程家博愣了一下,但还是笑着应了一声。 将手中长枪递给一边伺候的常月,他大步到餐桌前坐下,看向对面的郭喜安,眉目温柔:“昨晚上睡得好吗?还累不累?” 郭喜安脸上表情淡淡,只轻点了下头“还行,多谢将军关心。” 听到那声将军,程家博眉头一皱,这才发现郭喜安不冷不淡的神情,“喜安,你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郭喜安舀起一勺粥喂到嘴里,神色依然没什么变化,也不看他,声音淡漠道:“我很好,老将军挂心了。” 程家博的眉头皱得更深,“你以前从不叫我什么将军的,喜安,我们是夫妻,你今日对我怎么这么见外?” “你以前也不是将军啊,现在是将军了,我这么叫有错吗?” 常月在一边看着这局面,心里着急得不行,夫人还是生气了,这是对将军发泄不满呢,可主子们说话,没她这个丫鬟插话的道理,看着将军一头雾水的样子,常月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程家博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郭喜安冷漠的神情,他只能猜测她是生气自己没有告诉他京城的情况,当即讨好地开口: “喜安,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你听我说……” 不用了,郭喜安冷漠开口,冷里的声音让程家博一愣,向佑向泽更是被吓了一跳。 …… “娘,爹,你们不要吵架!” 向泽小心翼翼地劝道。 看着两个孩子慌张的样子,郭喜安才反应自己没压抑住情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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