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博举着手里的发簪一直没说话,郭喜安来了坏趣味,非要逗他开口:“送我的呀!” 程家博抬头飞快地瞟了她一眼,又很快地垂下眼眸,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郭喜安不依不饶:“干什么突然想到送我礼物?还是发簪?” 程家博原本因为紧张心慌意乱,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却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尤其是站在郭喜安的面前,他更是连看着她的勇气都没有。 可这会儿听着郭喜安带笑的声音,尽管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的,程家博的心里一下定了进来,他抬起眼眸,直直地看向郭喜安: “我没读过多少书,可是看到这只发簪的时候,却突然想到曾经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青丝绕指柔,发簪情意长。我便一下想到了你,想要送给你这只簪子!” 男人的话语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更添了惑人的磁性,他双目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儿,认真的瞳孔里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倒影,仿佛整个天地间,在他的眼里,只能看到她一人。 郭喜安原本是存着调笑的心思的,冷不防听到他的这番言语,再对上他专注深邃的眼神,四目相对之间,她的心脏无端地快跳起来。 “咚咚!咚咚!” 心脏越跳越快,在此刻寂静的厨房里,郭喜安都怀疑两人再靠近一点,他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面上越来越热,郭喜安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这下换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了。 正头脑空白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水开了吗?” 电光火石间,郭喜安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 程家博飞快地把手中的浅色海棠簪子放在她手心,赶在门外人进来之前又松开手。 郭喜春端着一簸箕的饺子出现在门口,看到面对面站着的两人也没觉得不对劲,又问了声:“喜安,水烧开了吗?饺子都全部包好了!” “啊?哦!” 郭喜安回神,脸上的热意还没消退,不想让人看到她脸红的样子,她略显慌张地转过身子,伸手去揭锅上的锅盖,强自镇定地回答:“还差点,也快了!” 郭喜春端着饺子进了厨房,伸着脖子往锅里也看了看,是还没开,但锅底气泡密集,也就片刻功夫的时间了。 把一簸箕的饺子放到边上的操作台上,郭喜春道:“趁着这个功夫可以把料汁调好!” 郭喜安这会儿已经缓和下来,不动声色地将簪子藏进衣袖里,面色自然地笑着应和:“就调个简单的酱醋蘸料好了。” 郭喜春点头说好。 程家博一直没有吭声,这会儿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帮着拿出碗筷。 郭喜安暗暗瞪了他一眼,到底先专心地去煮饺子了。 饺子煮好,按照约定,郭喜安去把孩子们都叫起了床。 几个小孩都已经睡得迷迷糊糊,被叫起来的时候,还以为已经到天亮了。 大晚上的也没让孩子去洗脸,原本还有些没睡醒的孩子,进了厨房,瞧着已经盛好的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睡意总算消散了些。 纷纷坐下端着碗吃起饺子来。 “哎呦!” 向佑叫了一声,皱着眉头从嘴里拿出一枚硬币,是一文钱,他满脸疑惑:“娘,你们把钱掉进去了!” 郭喜安笑呵呵地上前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我们向佑吃到‘元宝’了,这可是上上大吉,来年一定鸿运当头,好运连连!” 孩子们听了郭喜安的话还有些不解,郭喜安便笑吟吟地又给他们解释了一遍这里面的习俗和寓意,这下其他几个孩子都来了精神,纷纷抱着自己的碗吃得更欢,也要吃出个“元宝”出来。 当然了,他们就算是吃完所有的饺子,也吃不出第二个“元宝”来,因为郭喜安本来就只往里面包了一个,原本也是可以往里面多包几个的,动动“手段”让孩子们都能吃到,可这种能让孩子们高兴这一年,以后难免会丧失趣味性。 倒不如就这样,每年都只包一个,虽然吃不到的人会有些失望,但也会更加期待来年的节日,成为一家人期待又有趣味的小惊喜! 等到吃完自己碗里的饺子,果然没有人再吃到过“元宝”,几个孩子都有些失望,嚷嚷着让再煮些饺子,郭喜安无奈,只能告诉他们,元宝只有一个,想吃到只能等到来年了。 孩子们果然失望,但也很快重振旗鼓,心里起了劲,纷纷表示来年自己一定要吃到“元宝”,这个年还没过完呢,他们已经开始在期待下个年了。 而今年“元宝”的得主向佑,得知这“元宝”的特殊性和唯一性,更是不知不觉地挺起了小腰背,在姐姐弟弟们羡慕的眼神下,嘴角也不自觉地翘起。 将“元宝”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会儿,向佑抚摸着这小小的一文钱,最后却把它递到了郭喜安面前。 郭喜安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小向佑:“给我?” 向佑点头,他笑得两眼弯弯:“我把‘元宝’送给娘亲,那娘亲就能成为最好运的人,我希望娘亲永远都是鸿运当头,好运连连!” 孩子如此暖心的话语,让郭喜安的心都软成了一团,给了向佑一个大大的拥抱,更是往他脸上亲了好几口:“谢谢宝贝,娘亲超级喜欢,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一边看着这一幕的程家博眼眸闪了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颇有些酸溜溜的,自己也给她送礼物了,怎么待遇差别这么大? 吃过饺子,肚子饱饱的,一家人没有马上去睡觉。 聚在堂屋里说了会儿话,郭喜安还给孩子们讲了好几个童话故事,听得几个孩子津津有味,越发没有睡意。 瞧着孩子们越来越精神的样子,郭喜安意识到不妙,不顾他们的撒娇请求,坚决赶着他们回房间睡觉去。 在一阵遗憾声中,几个孩子到底是不情不愿地回房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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