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喜安惊讶地转头看他,程家博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郭喜安率先移开视线,“你不用说对不起,参军这事不是你能决定的,更何况你也一直往家里寄钱回来,是老程家的人不干人事,你不用把他们做下的恶事揽到自己身上。” “可你们受到的每一分不公,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程家博声音低沉。 郭喜安皱了皱眉头,不想再纠结这些前尘往事,“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嘛?总之咱们现在过得好就是了!” 程家博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说得对,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停下了脚步,看着郭喜安的眼里满是认真和郑重,“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们母子了,老程家的事,绝不会再出现。” 程家博发誓般的郑重其事,让郭喜安有些发愣,对上对方黝黑专注的眼瞳,不知怎么的,脸皮有些发热,郭喜安慌乱地移开视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胡乱地“嗯”了一声。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团,等到了家门口,郭喜安才想起还没去买菜呢,这会儿也快到傍晚了,晚上请了人过来吃饭的。 繁杂的思绪立马消失,郭喜安惊呼一声,“忘记买菜了!”说罢转身就要往集市跑。 程家博先是一愣,赶紧跟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郭喜安心里头盘算着要买的东西,抽空只点了点头,要买的东西可不少,他跟着好帮着提一些。 既然是要给大家好好补一补,晚上做的菜自然不少,虽然有郭喜春帮忙,也费了不少时间,到所有的菜全部上桌,天色也擦黑了。 请的人早就都到了,除了陶老他们,郭喜安还叫上了秦虎夫妇,他们还带上了他们的三个孩子,九岁的大儿子守金,七岁的二女儿阿宝,和三岁的小儿子守银。 再加上朱重大哥家的小虎儿,这一下家里更加热闹了,几个孩子都能玩到一处,向佑向泽有了新的玩伴都高兴得不行。 到了开饭的时候,郭喜安还专门给孩子们另摆了一桌,当然,最小的小虎儿是不能离开人的照顾的。 除了小虎儿,其他几个孩子都围坐在专门给他们开的小桌处,别提多高兴了,开席后更是学着大人的样子,端起面前的汤碗像模像样地干杯,看得一边的大人们直笑! ...... 黄四娘送走了郭喜安夫妻之后,也跟着锁了店门回家去。 才进家门,婆婆身边照顾的杨妈便来叫:“少奶奶,太太叫您过去。” 黄四娘顿了顿,看向杨妈,杨妈垂着头,脸上恭恭敬敬,看不出什么异样。 “好,你去和娘说,我先回房换身衣服就过去。” “少奶奶,太太说叫您一回来就去见她,不要耽搁。” 黄四娘冷下了脸色,静静地看着杨妈。 杨妈还是那副恭敬的样子。 黄四娘“呵”了一声,面上看不出具体表情,淡声道:“那就走吧!” 到了宋大太太沈氏的屋里,黄四娘随着杨妈进了门。 杨妈道:“少奶奶,您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请太太出来。” 宋大太太沈氏是个吃斋念佛的人,她在自己住的屋里单独辟出一个小间,布置成一个小小的佛堂,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小佛堂里礼佛。 杨妈往里屋去了没一会儿,便扶着一位老妇人出来了。 宋家大太太沈氏其实也不算太老,还不到五十的年纪,只是打扮得极为老气,穿一身深色刺绣的暗花纹蜀锦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瘦削的脸庞,又不见笑意,瞧着便是严厉的样子。 杨妈扶着沈氏坐到椅子上,黄四娘上前行礼,唤了一声“母亲”。 沈氏耷拉着眼皮,看都不看她一眼,手里慢条斯理地拨着佛珠。 黄四娘屈膝行着礼,得不到沈氏的应答,不敢起身,就这么半蹲在原地。 直到过了半刻钟左右,黄四娘蹲着的身子开始有些颤抖,沈氏才冷冷道了一声:“你如今出息了,连长辈都敢不放在眼里,竟然敢跟长辈动手,我宋家可真是娶了个好儿媳啊!” 婆母一上来就给自己个下马威,黄四娘只是一想就知道,二房的定是来告过状了,此时听婆婆这么冷言冷语,便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黄四娘被这么刁难,额头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时候还是保持着平稳的语气道:“娘,二叔和二婶今天跑来店里闹事,张口闭口便污我清名,我若是不反抗,岂不是默认他们泼向我的脏水。” “娘,大庭广众之下,二叔此举除了诋毁污蔑我,又何尝不是在给我们长房的戴脏帽,他用心险恶,更是没有考虑我们长房的名声!” “啪!” 沈氏将佛珠扣在了桌子上,冷厉地看向她:“名声?我们长房的名声都快被你糟践完了,你还敢提这个字,你明天就把首饰铺子转到二房去,以后铺子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了,你就跟着我在家里,每日吃斋礼佛,不要再出门了。” 黄四娘不敢相信地抬头看向婆母,立马跪了下去:“娘,玲珑水分首饰铺子是我和文书的心血,更是我们婆媳以后生活的来源,怎么能装个房间风格,给二房呢?” 沈氏却是又拿起了佛珠,谩骂鼓风机大概烦得要死放大搜嘎合计,慢慢地转着:“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和二房的说好了,这铺子一一千两的银子转给他们,日后每年他们还根据铺子的营收情况,给我们分红,足够我们生活了。” 黄四娘不敢相信,一千两银子?婆母一千两银子就把店铺转了出去,不说店,就是自己店里现有的那些货物,都不止一千两了。 而且说什么分红,不过是一块虚空的大饼,以后二房真接手了店铺,有的是法子不给钱, “婆婆,不可以啊,二房的他们这是举行回不去,他们骗你啊!” “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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