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喜春生平是第一次喝酒,多年压抑的情绪一朝爆发,沾了酒之后有些止不住,一杯又一杯。 喝酒也是舒缓情绪的一种方式,姐姐一直都是谨小慎微,她确实需要发泄一番。 桌上人也没多劝,陪着她喝了不少。 到底是第一次喝酒,郭喜春是桌上第一个倒下的。 郭喜安送姐姐回房间安顿,程家博这边也和钱贵扶陶老去休息,别看陶老是个贪杯的,其实酒量不大,今儿个喝了不少,人早就晕乎起来。 这一餐饭吃的时间不短,大人们还在喝酒,几个孩子早就自己洗漱睡下了。 钱贵今儿个也喝了几杯,早就有些迷糊,强撑着和程家博安顿好陶老,自己走路都有些发飘,却还要记着去帮着收拾饭桌。 程家博看着有些好笑,“行了,你就歇着吧,剩下的不用你操心。”将人扶回房间去,程家博回到堂屋,却发现郭喜安已经出来重新坐回到饭桌前。 见她提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酒喝下,程家博奇怪地走过去:“还要喝啊?” 郭喜安没理她,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酒喝下。 程家博皱眉,伸手夺过酒壶,“这么晚了,别喝了,喝多了伤身。” 手里的酒壶不见了,郭喜安愣愣地抬头去看程家博。 程家博一怔,这才看到她双眼发直,“你醉了?” 郭喜安一听却是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响,瞪圆了眼睛,一脸严肃:“我没醉!” 醉鬼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 先前大家在桌上举杯畅饮的时候,程家博看她一杯接着一杯,一直面不改色,以为她是酒量好,原来这人只是不容易上脸,其实早醉了。 和醉酒的人是不能讲道理的,程家博顺着她的话道:“是是,你没醉,只是时候不早了,我扶你去歇息吧!” 郭喜安却是躲开他的手,还是一脸严肃:“你不信?” 程家博:“......” 郭喜安又拍起了桌子,“别想哄我,我郭喜安,千杯不醉,不信,咱俩比一比!” 程家博:“......” 一时有些无语,醉了胜负欲还这么强! 得不到程家博的回应,郭喜安更不满了,把桌子拍得哐哐响,“坐下!” 程家博人生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这个人偏又是郭喜安,一时简直是束手无策,继续哄道:“知道知道,你酒量最好,天下第一好,谁也比不过你!” 程家博只想赶紧把这小祖宗哄好,却不想这顺毛撸的话却起了反效果,郭喜安一副被侮辱了的神色:“你敷衍谁呢?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程家博:“......” 他简直要以手扶额了,正束手无策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的郭喜安却突然猛地一停,没了声音。 程家博讶异看去,便见她“咚”的一声,倒头趴倒在了桌子上。 程家博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喜安!” 没有反应! 这是醉倒了。 程家博莫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间的细汗,定了定心神,上前扶住郭喜安,打算把人送到房间里去。 手才触碰到对方手臂,郭喜安突然一下直愣愣地直起身来。 程家博吓了一跳,手一下缩了回去。 “喜...喜安!”见醒转的郭喜安半天不说话,程家博试探着唤了一声。 郭喜安转头看向他,眼神还是发直,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我要玩游戏!” “......” 程家博满头雾水,但他不敢轻举妄动,顺着她的话道:“你想玩什么游戏?” “......” 郭喜安又不说话了。 漫长的寂静,就在程家博都觉得等不到郭喜安的回答的时候。 郭喜安突然双手一缩放在腋下,做一个翅膀的造型,一边用力扑扇着双臂一边唱:“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啪啪......” 唱到啪啪的时候她还抽出手来朝自己脸上扇了两巴掌! 程家博有如雷击,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操作。 在郭喜安再一次举手要扇自己嘴巴的时候,程家博才回过神来扑过去死死拦住她。 郭喜安被程家博抱在怀里束缚住,不满地撅了噘嘴,死命挣扎起来。 这时候程家博才发现,郭喜安的力气不是一般大,他自己身体素质就是男人中的佼佼者,又会武艺,竟有些治不住她。 一番较量下,郭喜安竟是占了上风,一把推开他,得了自由的郭喜安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却在下一秒,眼睛一闭,整个人往后栽倒。 程家博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她。 心惊胆战地看向怀中的郭喜安,见她双目紧闭,呼吸匀称,又睡了过去。 程家博:“......” 人生头一次,程家博有了心累的感觉。 仰头深呼吸两下,正准备把人送到房间,一低头,又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瞳! 郭喜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程家博心里一跳,有些惊悚地看向她,这次又要干什么? 好在郭喜安只是看了他一会儿,就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咕哝道:“我困了,要睡觉!” 程家博大大松了一口气,“好,我送你回房间。” 将人扶到郭喜安的房间,郭喜安平常不喜欢叠被子,她起床后只会把被子抖一抖,平平整整地平铺在床上。 程家博一手拦住郭喜安的腰,一手弯腰掀起被子一角,正要把郭喜安扶到床上,郭喜安一个趔趄,身子失去平衡就要扑倒,程家博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捞进怀里。 郭喜安条件反射的双手环抱过去。 程家博身子一僵。 郭喜安环抱过去的双手,正落在了他的屁股上,此时还下意识地捏了捏,醉兮兮地咧着嘴傻笑:“还挺紧实!” 程家博如遭雷击,下一秒双手一推,就把郭喜安摔到了床上。 郭喜安往后一倒,头磕在床沿柱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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