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喜安沉默,程家博这种情况,那是万幸中的万幸,可这世上又哪来这么多幸运的事呢? 曹奶奶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妄想了,自己的儿子不像程家博,虽然尸体没有运回家来,但是同行的村里其他参兵活着回来的,有几个是切切实实见着他的尸首的,她的儿子,是不会有回来的可能了。 曹奶奶的眼里不自觉地泛上了泪,又连忙抬手抹去,强颜欢笑道:“嗨,瞧我,年纪大了就是不经事。” 郭喜安也不知道此时能说些什么来安慰这个老人家,这种情况,任何言语都是无力的吧。 好在曹康这时候也把腾空的背篓和竹篮拿过来了,郭喜安接过,瞧着望着她眼含感激又身子瘦弱单薄的祖孙俩,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 “大娘,我想雇小康以后都来我家帮忙干活,待遇的话,先按照一天二十文的工钱来算,以后熟悉了,合适的话,待遇还能再加,你看怎么样?” 曹奶奶和曹康都呆住了,反应过来后,曹奶奶连连摇头摆手:“那怎么行?小康就是一个孩子,能帮上什么忙?可别耽误了你的事,我知道喜安你是心地好,想要帮帮我们,可这样可不行,我们再脸厚也做不出来这事。” 十一岁的孩子,特别是像曹康这种还这么瘦小的,哪有人会愿意花钱雇这样的孩子干活,要知道之前郭喜安家雇人盖房子,成年的汉子一天也才二十文的工钱,这本不算多,可要对一个村里的贫苦孩子来说,这可是做梦都想不到的美事。 要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真要送出去干活,最多也只能去给人当学徒,能管吃饱已经是好的了,工钱这事,那是基本没有的。 曹奶奶不愿意占郭喜安的便宜,曹康嘴皮动了动,最终也是低下了头。 瞧着祖孙俩的反应,郭喜安神色更柔和些,解释道:“大娘,这活小康还真能帮上我的忙,不费什么力气,主要是手上忙活,就和捡鸡蛋似的,大娘你也知道,我家一直在收购鸡蛋,自家有做一些小的鸡蛋加工的生意,每个月要做的量大,开春之后家里又有地里农活要忙,这一下就忙不过来了,就是小康不愿意,我也是要找其他人来帮忙的。” “这...”听郭喜春这么一说,曹奶奶迟疑起来。 曹奶奶自己也知道,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家里的情况越来越糟,以前小康爹战亡时朝廷发下来的那些补恤,银钱早就花光,老头子去世前一直卧病在床,看病吃药又卖了不少田地,还有这些年,自己身体也不好,实在没法子了又陆陆续续的卖了些田地。 如今家里的全部身家,也只有两亩地了,种出来的粮食他们祖孙俩节省再节省,才能够支撑住不饿死,这还是这两年还在朝廷的免税优待里面了,过了今年,他们家战亡士兵家庭免税的优待就结束了。 明年要是除去交粮税的,地里产的粮食只怕就不够他们果腹了。 虽然郭喜安说得轻松,但曹奶奶知道她实际还是为了帮衬自家的,要不这个价钱,请村里其他比小康年纪更大些甚至是一些家里人口多的大人,那也不是请不到的,说什么也轮不到小康的身上。 曹奶奶的喉咙有些堵,眼眶湿润了,她虽然没有占人便宜的想法,可想想家里的情况,再看看自己这命苦的孙儿,到底没有再说拒绝的话,这时候能有这份活,那就是救了这孩子的命啊。 她颤抖着手拉过曹康,哽咽道:“好孩子,快来,给喜安婶磕头,谢谢她......”biqubao.com 曹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顺着奶奶的话就要给郭喜安磕头。 郭喜安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扶起来,“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76/738420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