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子听了郭喜安的婉拒虽然可惜,倒也没有过多纠缠,告知郭喜安直接可以带着孩子回去了,后天准时将孩子送来书院读书就行。 被录选后不会马上进入书院读书,还有一天的适应和准备时间,巨鹿书院并不给学生提供书本,需要学生自行购置齐全,通过考核被录取的学子们也可以趁这一天的休息时间购置所需的书本笔墨。 郭喜安一早给孩子们挎起的书包倒是多余了,压根没用上。 不过顺利被录取也让母子三人十分开心,郭喜安先带着两孩子去了笔墨斋购买书院要求自备的书本,也向陶老和钱贵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钱贵知道了两孩子被巨鹿书院录取的事也十分为他们高兴,殷勤地带着郭喜安过去选书。 陶老则是把两个孩子叫了过去,向佑对这位陶爷爷是十分尊重和喜欢的,自己最爱的那本《孟子》是陶爷爷送他的礼物,他心里一直感激呢,而且陶爷爷还十分厉害,他先前来给娘亲帮忙时,学识上有不懂的请教陶爷爷,他都能通俗易懂的给他解答,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可真是厉害! 小向泽也喜欢这位陶爷爷,先前过来时,他还给他们糖和糕饼吃,这会儿被陶老一叫,也乐呵呵地跟在他后头。 陶老带着他们进了茶室,小向泽的目光立刻就被茶桌上那一碟龙须酥吸引了过去。 陶老在茶桌后坐下,便瞧到对面的小向泽鼓着包子脸,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粘在了那碟点心上,忍不住眉眼微弯,将龙须酥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拿着吃吧!” 被人看破了自己的馋嘴,小向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不好意思也就维持了一小会儿,到底是没忍住点心的诱惑,乖巧道谢后拿起一块龙须酥开心地吃了起来。 陶老见他吃得高兴,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见一边的向佑坐得端端正正,一副规矩的样子,轻敲了敲桌面,和蔼道: “不用拘束,你也先吃些点心吧。” 长者赐不敢辞,向佑行了一礼道谢后,才也拿起一块糕点安静地吃起来。 陶老泡了杯茶,给他们倒上,自己也细细品了一杯,放下茶杯后,像是随意地闲聊: “先前拿去的《孟子》,读得如何了?” 向佑赶忙咽下嘴里的糕点,恭恭敬敬地回答:“只能默写背诵,许多文章叙述道理,却是一知半解。” 陶老心里意外,《孟子》全文可是三万多字,里面文章多枯燥乏味,且语法用词繁杂,便是读过一两年书的学子都不敢说能全部默写背诵,他竟然短短几月就能默写背诵出来? 脸上不动声色,陶老随意提问了书中几篇文章,向佑俱能对答如流。 陶老越问眼里的神色越异,最后哈哈大笑的满意点头:“不错!不错!” 被夸奖的向佑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陶老神情愉悦,转头看到吃得欢快的小向泽,来了兴致,也问上几句,还是《孟子》里面的内容。 其实向泽也跟着哥哥读了几篇《孟子》里面的文章的,只是这部分知识郭喜安并没有要求他们必须掌握,平常也不会考核,他学起来便不十分用心。biqubao.com 只是哥哥唠叨得厉害了,他便跟着学上几篇。 所以这会儿被陶老考校起来,前面还能对答如流,越到后面就越吃力,再往后,便是一个字都答不上来了。 小向泽苦着脸,顿时觉得手里的糕点也不香了。 直到郭喜安找过来,他才如蒙大赦,剩下的龙须酥也顾不得吃了,一溜烟地爬起来跑到娘亲身边:“娘,要回家了吗?” 郭喜安意外,这孩子平常可外向得很,最喜欢和人交流,每次无论是去哪家玩耍他最积极,从来没有过主动提及离开回家的时候,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她哪里知道,向泽此刻对陶老已经有了一层敬怕,起了小孩子对老师的那种敬畏心理。 虽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郭喜安还是笑道:“是要准备回家了,跟陶爷爷说再见吧。” 小向泽便回身脆声脆气地朝陶老告别,向佑也起身对陶老施了一礼,来到娘亲身边。 郭喜安母子三人告别离开后,陶老回到茶室心情不错地继续烹茶煮茗。 钱贵厚着脸皮进来讨老爷的茶喝,一杯茶下肚他咂咂嘴,感叹道:“喜安姐是个能干的,生的孩子也这般争气,向佑向泽年纪这么小,都没请过正经先生,却能双双进入巨鹿书院,可见都是个聪明的。” 陶老哼笑一声,端了一杯茶慢慢喝着,岂止是聪明,两个孩子都是天资聪颖,只是大的那个更加沉稳内敛,倒是能静心守神去做一件事。 小的那个就调皮多了,提问他时就算嘴里答着问题,那眼睛也在滴溜溜地打转,活泼过了头,便生机灵,太过机灵的孩子主意就多,可不是一般人能教导降服的。 无论是太过沉稳内敛还是太过机灵,这对天赋极高的孩子来说,有好也有不好的地方,走对了路能放大优势,若是走错了路,轻则埋没天赋,重则走向另一个极端。 所以这教导先生的选择也就更为重要了! 不过这两个孩子能进入巨鹿书院学习,倒也还算是不错的了。 陶老喝尽杯中茶,伸了一下懒腰,起身到一边的躺椅上躺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盖在脸上,竟是睡起午觉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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