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张老板签的供货协议里面倒是不包含送货上门,不过郭喜安也不想让张老板派车到村里面来拉货。 十万个变蛋,就是用大一点的马车,也得拉上十一二车,要是张老板雇上车马队过来拉货,在村里就实在太惹眼了。 前段时间做变蛋的时候,养鸡场的老板一车车的来送鸡蛋,就已经引人注目得很,现在村里不少人家秋收已经快要接近尾声,又有了说三道四、搬弄是非的空闲,郭喜安可不想这个时候撞上去成为她们的话题。 那就只能自己去送货了,郭喜安就赶着自家的小驴车,一趟趟地往镇上运送,足足运了三天才将十万个变蛋送完,成功结得剩下的一百两货款。 结完尾款,张老板又掏出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作为下月的定金,两人约定好下月月中过来取货,他明日就要把这些变蛋运回县城里,到时候就不像在镇上和郭喜安联系方便。 从张老板处出来,郭喜安就去了笔墨斋。 这回是不止钱贵见着她高兴,连陶老都特意从柜台处迎出来,可见她两手空空,满是希冀的脸上又显出失望来,毫不遮掩地询问:“没给我们带那个狼牙胡芋啊?” 这几天郭喜安都忙着,今天也是瞧着送完货天色还早,临时起意过来的,自然没带什么吃的,相处这么久她也知道陶老的性子,晓得他问这话是没有恶意的,看来上次给他们带的狼牙胡芋是深得他心了。 郭喜安笑着答道:“今儿个是来镇上办事顺道过来的,没带什么,陶老您爱吃那胡芋,我下次给您做些送过来。” 陶老连忙提醒:“多做些!” 郭喜安忍俊不禁,“行,我换大罐子装。” 陶老这才满意了,让钱贵去把这些天存下来的“废纸”给郭喜安拿来。 再过几天就是巨鹿书院秋招的日子了,郭喜安过来也是想要再买两套全新的文房四宝给向佑两兄弟。 虽说秋招需要考核,但郭喜安从没有想过向佑向泽会过不了,在这方面她还是相当有自信的,所以说是秋招,对她来说就是和孩子们的开学日没什么两样,现在身上有钱了,也为了庆祝两个孩子的入学,她可得给孩子们挑两套不错的文具。 陶老听了她的需求,主动帮着给挑了两套,“孩子还小,不用买多么贵的笔墨纸砚,适合他们的最重要,墨、纸、砚选普通的就行,这笔嘛,你便买两只这种兔毛狼毫就行,笔身是用竹子制成,粗细和长度的设计都适合孩童使用。” 虽说不是多么贵的,这两套选下来,也足足花了二十两银子,同样是打折后的价格。 虽说不便宜,郭喜安买得倒也不心疼,以前是没钱处处节省,如今赚了钱,自然要给孩子们提供最好的。 钱贵将包好的笔墨纸砚递给郭喜安,又好奇地询问:“喜安姐,那以后向佑向泽到了巨鹿书院读书,你是让他们住学舍吗?” 巨鹿书院作为桥连镇上最好的书院,周围村里富裕一些的人家也会把孩子送过来读书,对那些家里离得远的学子,书院里是有供住宿的学舍的,不过每月要额外交住宿费罢了。 钱贵想着向佑向泽还那么小,让他们单独住宿,会不会太可怜了些? 关于这个问题,郭喜安是早就考虑好的,“不,不住宿,向佑向泽还小呢,等他们入学后,我每天接送就行。” 小哥两现在还跟她睡一张床呢,她可舍不得直接让他们寄宿,况且,他们的年纪还太小,照顾自己都是问题,肯定是不适合过寄宿生活的。 听郭喜安这么说,钱贵也点点头:“也是,他们兄弟俩还太小,是不适合住宿,不过要是以后每天接送,喜安姐你可就太辛苦了。” 郭喜安笑了笑,她倒不觉得有多么辛苦,以前坐牛车的时候,来镇上需要四十分钟左右,换了驴车,皮蛋的脚程比牛要快一些,一般正常速度也就半个小时就到了。 每天半个小时的通勤时间,对她这个曾经在现代社会经历过早晚高峰挤地铁公交的打工人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她心疼的是孩子,若是风和日丽的天气和季节还好,要是碰上个刮风下雨和冬日严寒的时候,还得每天坐驴车往返镇上上学就受罪了,毕竟还是两个四岁大的小毛孩呢。 想到这,郭喜安便道出了今天的另一个来意,“对了,小贵,你们住在镇上,刚好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要出售的合适铺子,最好就是这西街上的,铺面能带上几间住房就更好了。” “如你所说的,住在村里面,两个孩子需要到镇上读书,还是多有不便,我也早有开间店铺的打算,要是能有合适的,我刚好盘下来,卖些吃食谋生,对孩子们上学也更便利。” 到镇上买房开店的念头从郭喜安第一次上街摆摊的时候就有了,只是虽然她做生意以来还算顺风顺水,但是她也很清楚,离能到镇上买房子的距离还差得远。 其实就现在来说,也还早了一些,她如今敢提出来,一是为了方便照看上学的两个孩子,二是签下张老板的那笔大订单给了她信心,三则是想要买到合适的店面,那也是需要时间的,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心意的,现在慢慢寻摸着,机会也多些。 听到郭喜安想要买铺子开店,钱贵很是诧异,倒不是诧异于她想要开店的想法,而是惊诧于她已经有本钱能考虑买铺子的事了。 喜安姐家的困难他是知道的,犹还记得她曾经为了几文钱,宁愿穿着湿透的鞋子也不舍得买一双草鞋的时候。 如今才过了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便已经能打算起来镇上买铺面的事,钱贵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十分钦佩,但也不乏还有几分担心: “帮忙留意铺面倒是没有问题,只是这西街上的店面一向价贵......” 相较于钱贵的担心,陶老则是完全的欣喜,对郭喜安要来镇上开店的打算支持得很,对钱贵的担心嗤之以鼻,打断他道:“想买铺面开店是有上进心的好事,哪这么多犹豫和担心。” 又转向郭喜安热情道:“早该如此,这一直在村里靠地里刨食,只够温饱,难有富裕,再说了,一辈子窝在个小山村,能有什么出息,你能有此打算,还算有远见,放心吧,铺子的事,我会上心帮你留意的。” 钱贵瞧着自家老爷这积极的样子,有些无语,忍不住揭穿他道:“我看您这么盼着喜安姐来开店,是惦记着她做的各种好吃的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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