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强热情地介绍:“这位是张老板,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他家也是咱们镇上的,后面到城里开了铺子,便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来老家,最近他家里老人生了一场病,回来伺疾,知道了你做的这变蛋,他对此感兴趣得很,也想和郭娘子谈谈合作。” 被周大强介绍的那位张老板,和周大强差不多的年纪,不过身材可比周大强富态多了,他身高不显,穿着一身深紫色长衫,戴着冠帽,留着两撇八字胡,圆胖的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和周大强相比,他倒是更符合人们对商人的传统印象。 张十满看着对面的小娘子,眼里闪过惊奇,没想到那样神奇的变蛋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娘子做出来的,而且大强先前的话语中,对她也多有夸奖之词。 张十满率先拱手行了一礼,爽朗笑道:“久闻郭娘子的大名,如今得见,竟是这样一位年轻的小娘子。” 郭喜安回了一礼,“张老板客气,不知张老板想要和我谈什么合作?” “哎,哪有站着说话的道理,先坐,先坐。”引荐人周大强笑着将两人邀进包间,着人上了茶水,也陪同着坐下。 张十满这才继续开口:“不瞒郭娘子,我对你做的那个变蛋也是感兴趣得很,刚刚大强也说了,我在县城也开了两家铺子,这变蛋倒是新奇得很,我也想在自个儿铺子推出售卖。” 先前听周老板介绍时说合作,郭喜安就已经猜到了,这会儿听他说出来也不意外,能再扩大生意,她心里也高兴,这意味着又有银子进账。 而且这生意线是延展到县城,那这变蛋便会得到更大一步的推广,这推广后打开市场的好处,可就不止这一单生意了,郭喜安如何能不高兴。 只是心里如何欢欣雀跃,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的,还是端着得体的笑脸,矜持道:“好说,承蒙张老板看得起,您既是和周老板是朋友,想必相关事宜他也和你说过了吧,您要从我这里进货变蛋,进货价是统一的,两文钱一个。” “不不不。”张老板放下手里的茶碗,笑容不变道:“我想要和你谈谈这变蛋制作方法买卖的生意。” 郭喜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淡。 旁边的周大强皱起了眉头,看向好友,“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郭娘子是不卖制作方法的。” 张十满不以为意,“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卖的,说不卖的东西,多是出的价码不够,我愿意拿出五百两银子,购置郭娘子这变蛋制作程序和配方,如此,可表达我的诚意了吧?” 五百两!好大的手笔,便是周大强的如意馆,一年的进项也远远达不到这个数目,这个出价可是相当有诚意的了。 周大强吃惊之下,也不吭声了。 张十满信心满满地看向郭喜安,却意料之外的没从对方脸上看到什么激动之色。 郭喜安轻笑一声,“张老板的诚意我看到了,只是恕我不能同意,这制作方法,我既是说了不卖,就是不卖,多少钱都不行。” 张十满蹙眉:“郭娘子可是嫌出价不够,我自认为我这个出价,已经是十分诚意的了。” “张老板多虑了,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多少钱我都不卖,张老板若是想谈的合作就是买配方的事,那不必浪费时间,没有再谈的必要。”郭喜安说完,便要起身离开。 “等等。”张十满连忙叫住她,“谈生意嘛,郭娘子何必一言不合就要走。” “张老板,这谈生意也要双方对买卖物件达成一致,你要买的东西,我并没有拿出来卖的打算,如此自然没有什么好谈的。” 张十满见她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待价而沽和他打拉锯战,这是真的不打算卖配方的,不免失望起来。 这个变蛋味道不仅十分可口,最重要的是它有着能长期存储且宜运输的优点,不说别的,就说以前这出远门的人,都是只能背一些干巴巴又没有什么滋味的干粮在路上吃,有了这变蛋,带上几个,可不比干粮强多了,就是不能当主食吃,中间做个调剂也是极好的。 而且既然能长期保存和宜运输,那它的市场可不止局限于一个地方,这生意甚至能扩散到全国。 这样大的商机,张十满从一了解了这个变蛋后,立马敏锐地察觉到,这才不惜斥下巨资,要买这制作变蛋的方法。 却不想这位郭娘子面对如此巨款,也能不为所动,倒是真像大强说的,虽是乡野村妇,倒是个心有成算,有见识的,难不成她也有要扩展生意宏图的打算?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十满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强先前多说郭娘子是个聪慧的,想必郭娘子说什么都不卖这配方,心里是有更大的成算吧?”biqubao.com 郭喜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张老板倒是个有眼界的,不承认也不否认:“这配方可是我一家大小的最大的生活来源,自然不愿意轻易变卖。” 张十满一笑:“这变蛋新奇美味,作为食品来说又有宜存储和宜运输的优点,以郭娘子的聪明,我能想到的商机想必郭娘子也想到了,郭娘子能有此长见和打算,本也是正常之举。” “可这生意场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郭娘子在这小镇上能顺风顺水,莫不是以为,就靠着自己的奇货可居,走出去之后一样能所向披靡?这树大招风的道理,郭娘子既然是个聪明人,也该能想到才是。” 这话让郭喜安的面色微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张老板这话,是在威胁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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