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懂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小向佑一跳,连忙转过头去,见是刚刚那个还坐在柜台后面吃冰粉的陶爷爷。 向佑有些慌张,“对不起,没有经过允许就动了店里的东西,不过我很小心的,绝对不会弄脏弄坏。” 陶老并不在乎这个,看着他手里的《孟子》,又问了一遍:“你看得这么入迷,能看懂里面写的是什么吗?” 向佑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回答:“没有全看懂。”里面还有好些字他都不认识,碰上那不认识的字,他根据前面字的意思,只囫囵看个大概。 “那就是能看懂一些了。”陶老随意提问一句:“穷不失义的下一句是什么?” “达不离道。” “爱人者人恒爱之的下一句?” “敬人者人恒敬之。” “人有不为也......” “而后有可为。” ...... 一连提问了好几句,小向佑都答了出来,这下陶老惊讶了,捏着自己的胡子,询问:“以前读过《孟子》?” 小向佑摇头,“不曾。” “那读过些什么书?” “只看过《九九歌》和《百家姓》。” “撒谎!”陶老的脸板了起来,“只看过这两本书,哪能识得这么多字,看得懂《孟子》?” 被这样严厉地质问,小向佑没有慌张和生气,而是抬起头来认真地解释:“我家里是只有这两本书,但是我娘会额外教我一些其他的字,所以我多认得一些字,没有撒谎骗陶爷爷。” 陶老摸着自己的胡须,并没有怀疑他话的真实性,难怪刚刚他回答能接上句子,其中却读错了字。 “穷不失义,达不离道,不是大不离道。”陶老指出刚刚向佑回答的错处。 小向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聪明如他,对不认识的字,也会犯认字认半边的错误。 瞧着小家伙不好意思的窘迫样子,陶老微微一笑,这孩子,倒是很有天分。 “粮食补身体,书籍丰智慧,喜欢读书是件好事,这本书便当作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小向佑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这...这怎么行,这太贵重了!” 陶老哈哈一笑,“智者识好书,好书也得到好学的人手中,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爷爷既说了送你,你只管收下就是。” 向佑本能地觉得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可心里的渴望让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挣扎了一番之后,还是经不住心里的渴望,雀跃地道谢:“谢谢陶爷爷。”biqubao.com 郭喜安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向佑捧着一本书在摊位边看得如痴如醉,得知是陶老送给他的礼物。 看着小家伙渴望和小心翼翼的神情,郭喜安笑了笑,“既是陶爷爷送给你的礼物,你收下就是。” 向佑这才完全放下心来,欢天喜地地继续去看书了,碰到不认识的字,他还会主动向陶老请教,陶老也十分耐心地解答,笑眯眯的样子也很乐在其中。 郭喜安的冰粉生意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她长久没来摆摊,这重新摆起来,还是吸引了不少老顾客。 很多老顾客过来原本是想要吃凉粉的,得知她现在改卖冰粉了,又是没听说过的新吃食。 “这冰粉也好吃着呢,最是解暑,三文钱一碗,客官买去尝尝,保管你不后悔。”郭喜安热情地向人推销。 一些本就是冲着凉粉来的老顾客见没有凉粉吃,对这劳什子冰粉并不感兴趣,虽说只卖三文钱一碗,比凉粉还要便宜了两文钱,但这分量可也没有凉粉那么扎实。 又不像凉粉一样那么多调料,有油有盐的能当饭吃填饱肚子,这冰粉说是一道甜品,一碗里面汤汤水水的,要卖上三文钱,对那会过日子的人家,可不实惠。 有那觉得不划算的,掉头就走,也有想吃又嫌弃价格太贵的,质疑道: “我瞧着这一碗里面,大半碗都是水呢,还要卖三文钱,这也太坑了吧,郭娘子莫不是在把我们当肥羊宰呢?” 对这样不客气的质问,郭喜安没有生气,做生意嘛,什么样的客人都可能遇到,和气生财最要紧,好气好气地解释: “这位大哥,这冰粉就是要浇上红糖水才好吃,吃的就是一个清凉解渴,可不是故意要偷工减料。” 那人一听,还继续嘟囔:“那三文钱一碗也贵了,这样,我买上一碗,喝完了里面的汁水,你再给续上行不?” 郭喜安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厚颜无耻的要求?礼貌拒绝:“这位客官,我家做的小本生意,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三文钱就是一碗冰粉的价格,没有续碗的说法。” “我也不是要你给我续碗啊,不过是续些糖水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 郭喜安没理他了,什么叫不值钱的糖水,若要严格说起来,这红糖水的成本还高过冰粉的呢,当然,这里也不是成本的事,这种无赖又无理取闹的要求,她就不可能答应。 “我家的冰粉真的很好吃的,叔叔婶婶你们尝过就知道了,我一下就能吃下两大碗,要不是娘亲怕我肚子疼,我能吃这一大盆。”小向泽从后面钻上前来,奶声奶气地认真推销自家冰粉。 那认真的可爱样子,还有天真的童言童语,一下逗笑了在场的人。 还真有人因此掏出钱来买上一碗,逗小向泽道:“好,就冲着好吃得你能吃下一大盆,叔叔我也得尝尝这好吃的冰粉,要是不好吃,叔叔可不给你钱啊?” “绝对好吃!”小向泽自信满满。 三两个人是看着孩子可爱,原本也只是掏钱捧个场,可真尝到冰粉的味道时,立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还真是味道不错啊! 六月的天气本就热得很,这一碗冰粉下去,冰冰凉凉的滋味驱散了夏日的燥热,一下达到解暑的效果。 “这可真是不错,一碗下去像喝了冰水一样,又比冰水更加好喝。” “真是呢,这么热的天,喝上这一碗冰粉,可真是痛快!” ......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见吃过的人一脸享受的样子,言语间又都是赞美,这下也忍不住了,不管是好奇,还是口馋,都纷纷掏出钱来买上一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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