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足沂水县。 霍先生心情比上次少许糟糕一些。 他并未急匆匆的去寻霍怀微,而是先找到傅山。 让傅山打电话,确定微微的安全,他才去附近招待所开了个房间简单休息下。 等天亮以后,他先去机关部门寻找当时下乡人的照片,再去挨家挨户询问淑慧的女儿的消息。 上次去家里寻人,都能认错…… 京市。 深夜里,苏念睡在不大房间的床上,冬日里有些冷,她住的这个房间只有一个煤炉子取暖。 不似霍家住着舒服。也不知为何,今日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然而,身在此处,不能太过于闹腾。 她只能强迫自己速度沉睡。 许是催眠有些作用,苏念在有些狭小的房间进入梦乡。 只是,她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跟陆竞舟有了私生子,梦见她在芳华逝去的年纪终于跟陆竞舟结婚了。 然而婚后的生活并不和睦。m.biqubao.com 陆竞舟背着她还有很多花花草草。 她是被噩梦惊醒的。 醒来后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想要回忆做的梦,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然而刚睡醒,就被照料格格的女佣从床上薅起来。 让她用冷冰冰的手洗手洗脸,刷牙漱口,而后送过来一套沉重的衣服让她穿,旗装、花盆底鞋子、脑袋上顶着旗头学习走路。 要讲究仪态。 要走路优美。 甚至说话也不能随便说。 语气上用词上腔腔调调的都得有学问。 她一早没事没吃饭,那位格格手里拿着个戒尺,她走两步就挨一下。 她有心反抗不学。 那位骨子里带着傲慢劲儿的格格说:“想走你随意,但是走出这个门儿,往后姓霍的小子求我你也没进门的资格,好好想想吧!” 说完老格格往廊下的藤椅一趟。 摇晃的藤椅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苏念跺跺脚,饿着肚子重新学。 学会这些才有机会跟那什么司令家的公子有见面的机会。 苏念还沉浸在霍检长给她编造的美梦里。 至于小王村里。 霍怀微一早从床上爬起来,呵出一口气,白色气体往上飞腾缠绕。 自己慢吞吞的将衣服穿上。 而后看向周骥北,大姐姐让他带她出去买衣服呢。 周骥北瞥她一眼,将小孩交给徐爱华老太太,还掏出钱,委托老太太带霍怀微去买衣服。 他么,在家陪妻子。 老太太对霍怀微这小孩也非常有好感。 带孩子买衣服,对于她来说是极为舒坦的事情,她应了下来。 于是霍怀微坐上了去县里的自行车。 她脑袋上被裹了一个绿色的大头巾,脸耳朵跟脖子一起围了起来。 身上还多了一件大花袄子,里面都是棉花穿身上圆的就跟球一样,但是也属实暖和,坐在自行车前杠上根本就感觉不到冷。 她非常珍惜跟徐爱华老太太单独相处的时间。 甚至还用自己聪明小脑袋套话。 说起自小听过知青的故事。 人年纪一大,就喜欢说些年轻时候的事,霍怀微对这些又极为感兴趣,老太太说起来更是抑扬顿挫,知青下乡她可是亲眼见过的。 对此最为了解。 毕竟先前那个儿媳妇就会。 “有些知青是矫情鬼懒蛋,有些是真的身板弱,还有一种除了种地样样都好,那样的人本就不该下来,又是会弹琴又是会写书还能教书俄语也极好,可惜……” 老太太再次想到先前的儿媳妇。 若不是有下乡这种政策。 她那有点儿小聪明的儿子可娶不到这样的媳妇。 只是…… 缘分不够,他本身也没有一直坚持。 不然也不会升起这么多祸端。 霍怀微非常认真听着,察觉老太太说到了兴头上,满脑子都是往昔。 她问道:“那么优秀,她叫什么名字呀!” “潘淑……”老太太吐出俩字,而后猛地反应过来,她被一个小娃娃给算计了。 她低头正好对上霍怀微来不及收起的期待。 老太太脸上带着无奈。 问道:“你又是什么人,来我们这个乡下小村子做什么。” 霍怀微沉默一下,她大概已经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昨日跟苏青一起捡柴时,苏青说了好些苏念坏话。 坏透透了…… 她听见都气。 “我来找姐姐的。”她说。 徐爱华瞧见小孩脸上的纠结,也没多问,长得跟阮阮有那么两分相似,跟前儿媳妇儿得有三四分相似。 这孩子来历她乍一见到时就有猜测。 只是不那么确定。 现在小孩又对当年下乡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少许动一下脑子就能猜到来历。 这样也好,这小娃娃总归不会对这个家有恶意。 到了县城,老太太带着霍怀微买了两套新衣服,都是依照她审美来卖的,棉衣棉裤都是用崭新厚实的弹好的棉花做成的。 外头不了是花色的。 一眼看起喜庆又圆润。 站在村里的让不少人羡慕的流哈拉子。 她前两年苏青还可爱时也想给孩子这么打扮,但是家里穷。 再往前数,阮阮的衣服……算了那孩子被吴春梅给教的,当时就跟小公鸡一样根本不用她准备的东西。 现在终于有钱也有机会,可以按照自己想法给孩子打扮了,自是兴冲冲的,霍怀微穿上这么一身充斥奶奶爱的衣服。乐呵的不得了。 站在玻璃镜前面瞅了好几眼,时不时点点头。 二人从衣服店出来,就往附近的小卖铺走去。 徐爱华想给孩子花点钱,让这孩子多点快乐体验。 县里的霍先生也没闲置着,去了公安处调查了一下户籍变动,又去当年知青办找了些档案,看着这些证据,他此刻被自己蠢笑了。 那孩子…… 不过是吴春梅的推出来的假货! 这世界上的恶人,真是恶的千奇百怪。 总是一次次刷新人的见识跟三观,他见过无数的坏人,汉奸,卖国贼,毒贩子等等。 也见过一些家长里短争夺遗产造成的人性毁灭。 但是从没想到这事儿还能往自家发生。 那苏念…… 他拨通老格格那边的电话,让她把人看老实了。 如何处置苏念,他一个人说的不算。 他得把妻子的真正女儿找到,由妻子跟那个孩子决定如何处置。 他走在路上跟人询问小王村的方向,准备去那里见自家孩子,以及原本也可以是自家的孩子。 他不经意回头,瞧见一个老太太牵着一个圆润小姑娘从一个小卖铺走过去。 那小孩长得真壮实。 穿的真喜庆! 只是没看清正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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