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停,天空没有初时那么暗了,不过是冬天,还是那么冷。 当舒禹舟将荒山上那几个魂魄都超度好,送他们走上地府的路时,让他记忆最深刻的,还是他和李松的对话。 “你死后,为什么会去村子里?”舒禹舟问李松。 只见李松的魂魄没了一开始的束缚,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他死了。 本以为,死人是不会感到痛苦的,可没想到,灵魂,也会受到这样的煎熬。 “当初我们的魂魄都看到了一条大蛇过来,才知道这一切的事情,大蛇是我们的山神,可李三杀了山神的爱人,我……”说着,李松突然沉默了一下。 舒禹舟知道,他也许是在想着,当初如果不帮李三,没砍掉那个蛇头,是不是他一家就不会死于非命。 “你后悔帮李三一家吗?”舒禹舟问。 李松苦笑,看着地上被蛇人啃得只剩下白骨的尸体,说:“如果我事先知道我的的下场,那我不会救,但我不知道,所以我一定会选择救。” “当初我知道了是山神在惩罚我们,所以我跑回村子,本想报信,让村民们去山神庙前忏悔。” “可我费劲的走回村子里时,吓到了小宾,我不敢回去了,直到遇到了你们。” 李松说完,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魂魄,本来是三家人,现在却少了一家,他知道,这是山神的惩罚,李三一家,人没了,魂也没了。 舒禹舟听到李松的话,对他倒是挺有好感,死了都要拖着尸体去报信。 虽然心是好的,不过也害得李小宾昏迷掉魂,差点回不去。 —— 此刻,舒禹舟走在山路上,一边回忆刚刚的事,一边看着走在前边的背影。 直到出了荒山,走到了大路,他才呼出一口气,这个案件,已经彻底的落幕了。 “你二叔什么时候来接你。”兰鸳站在路边,转头看向身旁人问。 案件结束,舒禹舟心情还不错,他笑着回答:“刚刚收到二叔的微信,还有十分钟到。” 兰鸳点头,说:“那行,你自个等吧,我先回去了。” 这句话让舒禹舟愣住,随即才反应过来,问:“你要去哪里?” “回A市啊,事情解决了,不回去能去哪?”兰鸳说完,刚想画一张符,开出一条去地府中转站的路,手就被握住了。 她疑惑,先是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转头看向舒禹舟,不知道这是在干嘛。 舒禹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她画符想离开,他一着急想阻止,就握住了她的手。 此时,舒禹舟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然后嘴巴动了动,想半天不知道说啥。 兰鸳见他磨蹭,不由蹙眉,说:“有屁快放。” 舒禹舟吞了吞口水,随后笑嘻嘻的试探,道:“回去干嘛,都快过年了,去我家呗,我奶做饭超级好吃。” 兰鸳不可置信,似乎不敢相信他会邀请自己去他家过年。 她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舒禹舟被这个问题给难到了,为什么?这怎么说,难道说他就是莫名其妙的不想让她走? “你看你,一个人在A市多无聊啊,你去我家玩,我家人都很好的,咱们一起过年,氛围多好,是吧。”舒禹舟话里话外的,都是在想着让她留下。 兰鸳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从古至今的,哪有大过年去别人家做客的道理。 再说了,用什么身份去还是一个问题,此时她本想摇头,可是话都没说出口。 “二叔!这里!”舒禹舟看到了远处一辆熟悉的车,急忙招手。 等车过来的时候,舒涛看到了自家侄子身旁站着一个姑娘,他先是一愣,有些错愕的问:“小舟啊,这姑娘是……” 兰鸳扬起一个微笑,心里腹诽,要不是这个大冤种拦着,她都已经到地府中转站了。 舒禹舟这时也不等兰鸳的回答,笑着说:“二叔,这是我朋友,今年在我们家过年。” 话音刚落,兰鸳瞪大了眼,好啊,这小子现在学会先斩后奏了?直接就替自己做决定了? 舒涛眼神震惊,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这难道是小舟的女朋友?想着,他一副了然的模样,然后笑眯眯的看向兰鸳。 “好好好,也快过年了,在家里多住一阵子。”舒涛发自内心的为侄子感到开心。 说来侄子也23了,都知道交女朋友了,而且看着条件很不错,一身的贵气,气质很不一般。 兰鸳本想解释这都是误会,可还没来得及,她就被舒禹舟拉上了车的后座。 舒涛看到年轻人就是关系好,他满满的笑意。 这时,兰鸳瞥了一眼舒禹舟,咬牙切齿的低声说了一句话:“你这是想上黄泉打工了。” 舒禹舟笑嘻嘻的,完全不在意这句话,见二叔还没上来。 “去玩玩,不开心了再走,不亏你的。” 兰鸳心底无奈,这还是她死了那么多年,头一次去陌生人家过年,虽说是舒禹舟的家,可那些亲戚到底她是不认识的。 此刻,舒涛上了车,当看到后座的两个小年轻,心想家里人知道了,指不定多开心呢。 “小姑娘是哪里人,长得周正漂亮,我们小舟也很帅气,看着很般配。”舒涛一边开车,一边说话。 舒禹舟这时才反应过来,二叔误会兰鸳是自己女朋友了,他要是不解释,估计兰鸳能把他头给拧下来。 “二叔,我俩是朋友,平时关系好,过年带来家里玩玩。” 兰鸳瞥了他一眼,心想算这小子反应快。 舒涛自然是不相信的,要知道,现在年底了,谁家姑娘不回家去朋友家玩的,还是男性朋友,他觉得一定是两个小年轻不好意思才这样说。 “朋友也好,朋友也般配。”舒涛开车的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话落,舒禹舟有些尴尬的看向兰鸳,说来,是他草率了,好像男人带女人回家,一般情况下,都是情侣关系,他刚刚只是不想兰鸳走,倒忽略了这个问题。 兰鸳淡定的坐在后座,只不过那刀人的眼神藏不住。 舒禹舟立马心虚,于是想找点事做掩饰尴尬,他想起了兜里村长给的红包。 当舒禹舟拿出来的时候,是一张六万八的支票,他心里诧异,这对于一个并不富裕的小村子来说,算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看来,为了方便,这应该是村长特意去银行开的支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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