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禹舟离开的那天,永兴村下起了瓢泼大雨,雨势很大,在屋里都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 本就寒冷的天气,此刻空气中都弥漫着强大的寒气,家家户户的人几乎都围在火炉旁不愿出门。 但在这天,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以及村长几人,都在村口站着,统一看向眼前人。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怕是年都过不好。”一个老人红了眼眶。 此时,站在一旁的村长,表情认真又带着复杂,说:“这件事,是我们的不对,不把老祖宗的话当回事,忽略了祖训,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山神庙我们村准备继续修缮好供奉香火,村里也严格下令,只要住在这里的一天,绝不会再吃蛇。” 舒禹舟见状,他看向一旁的兰鸳,察觉到自己比兰鸳高出一大截,所以撑伞的角度不太对,于是他的手又倾斜到一边,尽量给她遮挡飘下的风雨。 当听完了村长的话,舒禹舟愣住,想起了晏的故事,其实,这些村民将他遗忘,还吃蛇时,晏并没有与村民们计较。 也许是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世上历经时间的冲刷,很多事情渐渐的改变。 晏还是一直的守护着这里,守护着无名山,如果不是白姝出事,涉及了他最后的底线,哪怕他已经被人们遗忘,他也会一直不忘初心。 “你们能想起将山神庙修缮,继续将祖训继承下去也是一件好事,虽然时代发展,很多东西都变了,但你们还能记住祖训,也没什么坏处,这是你们自己的想法,怎么做都行。”舒禹舟嘴角微笑。 毕竟当初与晏道别时,晏没有要求说让村民们继续的供奉着他,也没有要求这些人再继续守着不能吃蛇这条祖训。 也许,晏知道他即将会迎来天雷吧,也许,他觉得自己活不了了吧…… 不过舒禹舟心想,让这些村民继续守着不吃蛇这个祖训还挺好,毕竟野味嘛,总是有点寄生虫。 这些年看的新闻也不少,吃蛇得病的例子也多,不吃总归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也不是一件坏事。 “小舟。”此刻,一道急促的声音。 舒禹舟往远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着老旧棉衣的妇女,撑着一把有些微微变形的雨伞,急促的走到他的面前,女人手上还挎着一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瞧着里面的东西挺沉。 “你这孩子,今天是大暴雨,怎么那么着急回去,等雨停了再走不行吗。”许婷芳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有些红。 舒禹舟面对这个亲妈,没什么话说,虽然他以前很期待妈妈出现,可十几年过去,对于亲妈的不管不顾,他早已习惯,甚至当自己就是一个没妈的孩子。 现在长大了,对于这个迟来的关心,他可以做到内心毫无波澜,毕竟他需要母爱的年纪早就过了。 “不用了,大伯还在医院治疗,我要早些回去。”舒禹舟语气淡然。 许婷芳眼神有些失落,不过随后又扬起笑容,道:“这是我做一些吃的,听说你一直在a市工作,外面没有家乡的土特产,带去可以吃吃。” 说完,许婷芳直接将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塞到了他的手上,然后招呼在身后站着的一个少年。 “小宾,快过来谢谢你大哥。”许婷芳将小儿子拉过来。 舒禹舟镇定的看着这一幕,只不过手中黑色塑料袋的重量,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这时,李小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撑着一把伞走上前,说:“谢谢大哥。” 舒禹舟看到少年胖乎乎的身材穿的衣服倒是挺新,与许婷芳这个当妈的穿着有很明显的对比,一个家庭条件那么不好的人,但养这个小儿子倒是用了心。 许婷芳见大儿子不说话,她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笑着说:“你妹妹还在学校读书,内宿生没回来,等她放假了,有机会找你玩。” 舒禹舟不语,点头,随后将那个黑色塑料袋又给还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村长,说:“我们走了。” 村长点头,关心的问:“这下大雨的,我们有车,我开车送你们一程。” 这时,在身后的兰鸳说:“不必了村长,我们等下还要去一趟荒山,超度死去的人。” 舒禹舟点头,晏放了那几个人,虽然李三一家是彻底的没救了,可还有两家人的灵魂,他打算过去看看,是不是已经自行投胎去了,或者说还在原地徘徊。 “我已经让我二叔开车过来了,等下就在荒山那里等我,这雨太大,你们回去吧,不用送了。”舒禹舟嘴角微笑。 村长点头,既然都这样说了,那他也不耽误了,于是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红包塞到了舒禹舟的衣服口袋里。 “这是我们村给你的感谢,一路顺风。”村长说。 舒禹舟也不推脱这个红包,于是点头示意,转身就跟兰鸳离开了。 只是在原地停留的许婷芳,看着手中送不出去的黑色塑料袋,她嘴唇动了动,随后迈着脚步追了上去。 “小舟。”许婷芳着急的叫了一声。 舒禹舟和兰鸳是在同一伞下,两人转身,朝着她看去。 此刻,许婷芳很执意的将那袋子塞到他的手中,说:“这个拿回去,家里自己做,味道好吃的。” 舒禹舟感受到手中又沉甸甸的,于是把伞柄放到兰鸳的面前,示意她帮拿一下雨伞。 兰鸳不语,这种时候她一般不开口说话,不过倒是有默契的拿过伞柄,继续撑着雨伞。 此时,舒禹舟伸手在背包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些现金出来,他知道自己身上的现金还有三千块钱,于是都放到了许婷芳的手上。 “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这些天我住在你家,也麻烦你不少,准备过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生活顺心,还有……以后不要联系我了。” 舒禹舟说完,看到她的眼神肉眼可见的从惊喜到错愕,然后眼眶迅速通红,一张饱含沧桑的脸双眸含泪。 “小舟……我……”许婷芳拿着钱的手很是无措,她本想还回去,却只听见耳边又传来一句话。m.biqubao.com “我很小的时候你就走了,十几年,也不见你联系,咱们虽有血缘关系,但算起来也就这样,我没有妈妈,五岁之后,就已经没有了,所以现在,我的家人也不是你。”舒禹舟语气淡淡的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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