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禹舟和兰鸳听完了山神晏的故事,只是短短的一个故事,却道明了这么多年的所有。 舒禹舟一直都知道,这个山神做的一切似乎都有缘由,但没想到,到底还是一段心酸的过往。 一个被时代抛弃的“神”,可不就是像很多现实生活的例子,就像是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在科技的飞速下,赶不上人们生活的节奏而被遗忘。 这个“山神”晏,因天地间灵气匮乏,他倚靠的灵气支撑不住他的所需,他变换另一种修炼方式,靠着人们对他的崇敬,供奉的香火,敬畏,支撑到了现在。 而当他依然不忘初心,守护着这一方土地时,一直敬仰着他的人们将他抛弃,忘记了诺言,忘记了祖训,香火断了,连不吃蛇类的承诺也忘了。 他没有恼怒,无怨无悔继续守护这里,直到人们抓了陪伴着他许久的白姝,直到白姝被人们吃进肚子里,他一而再降低的底线,终于到了头。 兰鸳在一旁面无表情,她活了千年,岂会不知这世间发生的事,曾经,妖界一族经历了一次很大的动荡。 也因为这一次,让妖族与天族受到了很大的创伤,但因天族实力庞大,才躲过了一劫,可妖族,从此渐渐凋零。 “千年前,天地间灵气旺盛,不论是动物还是植物,哪怕是水里的石子,或是那漂浮的祥云,只要有机缘,在灵气的滋养下,都会开灵智,从此便有了修炼的机会。” 兰鸳说完,看向岩洞里整齐温馨的装置,瞧得出来,白姝这个小白蛇是个很爱生活的。 舒禹舟安静的在一旁听,毕竟这些事,他也没听兰鸳提起过。 “但不知为何,天地间的灵气突然变得匮乏,直到不够妖族,精怪一类消耗,渐渐的殆尽,即使如今有的地方会有一些灵气,但也远远不够妖族修炼。” 兰鸳虽是从人变成鬼,又得了机缘变成了鬼仙,靠的一直都是功德修炼,所以对灵气需求不大。 晏转头看向兰鸳,即便自己修炼比她多了一千年,可如今修为若真算起来,自己还是落了下风。 或许……内丹在体内,他能超越她之上,但绝不会多,毕竟这么多年,他为了给白姝续命,修为也一直停滞不前。 晏消耗实在太多了,他知道,他早已没了以前的风光与实力。 “灵气,是妖族修炼的根本,天地间灵气不够支撑妖族,从此妖族渐渐没落,或许有人在这期间修成正果上了天界,但机会,从来都不是留给修为低微的精怪。”晏开口说。 “后来,这世间的妖族,渐渐的消失在了人们的生活中,以至于人们在提起时,都以为只是一个不存在的故事。” 晏说完,他突然不明白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他明明从未做错什么,但却被这世间所不容。 “我修炼多年,从未想过自己存于世间的意义,当来到了无名山,当被人们崇敬,我仿佛找到了修炼的乐趣,我保护了弱小的人,得他们信任,一个妖,得一个“神”的称号,我保护了很多人,可最后,却保护不了陪伴我许久的白姝。” “那些我曾保护的人们,他们挥刀吃着我同类的肉体,杀了陪伴我多年的白姝,你说,我不该惩罚他们吗?而这个名为李三的,他们一家吃我同类最多。”说着,晏眼神带着痛苦还有恨意。 “当白姝被他们一家吃进肚子里,我愤怒的想立即杀了他们,可我不能这样做,因为太便宜他们了,我派了一只蛇玷污了他的妻子,让无数生出的蛇胎钻进李三的嘴里,他不是爱吃蛇吗?我让他吃个够。” 晏一边说,眼眸渐渐的变得扭曲:“我将他们的灵魂都封印在体内,让他的儿子彻头彻尾的变成一条蛇,啃食着他们的尸体,受尽无数的折磨,我要为白姝报仇。” 晏说完,看向兰鸳,表情冷漠,但眼眸处那一丝的苦涩和痛苦,纵然再掩饰,依然透露出来。 舒禹舟不语,心中能明白晏杀人的理由,也许他也很难过吧,他五百岁来到这里,守护了这里一千五百年,到头来,他自己却惩罚了这些他守护的人。 “时代变迁,千年的历史早已随着时间消失在了人们的心中,历经盛开,繁华,腐朽,糜烂,绝处逢生,再渐渐努力走向辉煌。”舒禹舟说。 “所有人都在一直往前走,只不过这期间,那些被遗忘的人,被遗忘的事,注定会蒙上历史留下的厚重尘埃,风不来,尘不散。” 舒禹舟说完,自己都吃惊了,原来自己这个学渣,有一天说话也会那么有深度。 他之前历经了很多的案子,可这个“山神”晏的故事,似乎尤为遗憾。 兰鸳理解晏的心情,不过理解归理解,但永兴村现在的事,依然是要解决的。 她不是一个烂好人,人们一代一代的生活,曾经的诺言谁又会记住呢? 白姝因没有及时的被渡修为而变成了一只白蛇,碰巧被李三一家给抓住,导致了这一系列的悲剧。 她知道晏的痛苦,可正因为这样,她才要阻止晏的行为,他本就是一个好人,若一错再错,只怕天道不会放过。 也许他会死在天雷之下,兰鸳想挽回,或许,这个修炼了两千年的大妖,还能存于世间。 “李松一家还有出车祸那家呢,与你没有直接的仇恨。”兰鸳说。 晏眼眸冷下,直勾勾的盯着兰鸳,说:“一个帮着李三,一个在祭祀上出言不逊,这难道不是错吗?” 兰鸳静静的看着他,过了许久,她才反问:“所以,你觉得,你就是对的吗?” 倒是在旁边的舒禹舟内心感叹,站在两边的角度,似乎谁也没有错。 这世界上吃野味的人多了去,谁会想到这里有个祖训,谁会想到这李三一家碰巧吃了晏的底线。 可站在晏的角度,他报仇也没错,他保护了这里的人那么久,结果这群人不仅忘记了他,还将曾经的诺言不当回事。 他原谅了这些人将他的山神庙冷落,也不计较人们吃着他的同类,可偏偏,吃了他的白姝,吃了他最重要的人。 这局怎么破?舒禹舟自己都不明白了,他冥思苦想,突然,脑海中出现了两个字。 “灵蛊!”舒禹舟立马惊呼出声。 这下兰鸳疑惑了,这大冤种莫不是跳戏了?灵蛊不是之前的案件吗? 舒禹舟越想越觉得可行,兴奋的说:“老祖宗,我不是继承了圣女的蛊术吗?我用道法炼制灵蛊出来,你再用修为增强,是不是可以实现双方命脉相连,这样,白姝的灵体会不会复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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