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大黑蛇在山中晒太阳的时候,遇到了一条打瞌睡的白蛇,她小小的身躯,竟爬到了他的背上睡觉。 这可让大黑蛇有些生气了,于是立即化为人形,将那只胆大包天的小白蛇丢到一边。 那白蛇有些懵逼,本来还打瞌睡的,瞬间清醒过来,它分明是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可看到的却是一个人。 小白蛇好奇的围着这个男人转圈,似乎在疑惑。 大黑蛇看出了这条小白蛇是刚开了灵智,但因身无修为,所以还没有达到幻化成人形的能力。 他不理会,抬脚,就走了出去,一瞬他化为黑蛇,消失在了白蛇的眼前。 这让白蛇在原地都看呆了,所以,在接下来的每一天,小白蛇都会顺着大黑蛇身上的气味,漫山遍野的寻找,见他在晒太阳,她也默默的跟在一旁。 后来,小白蛇找到了他住的地方,是一个很大的岩洞,很快冬天来了,这里的气候虽不下雪,但到了冬日依然会很冷。 已经开了灵智的小白蛇,比那些没开灵智的蛇聪明许多,它知道了自己一直跟着的大黑蛇是这座山的老大。 村民们都称呼为“山神”,它知道了这个山神是个很厉害的人。 于是在一个寒冷的日子,它偷偷来到了山神住的岩洞里,打算在他的洞穴度过冬眠,它一边沉睡,还一边在心里想着不愧是山神,连洞穴都是暖的。 只不过小白蛇哪里知道,山神早就发现了她,并且还施法,将整个岩洞都变得暖和。 —— 春去秋来,一大一小,一黑一白的蛇就这样在无名山上待了许久。 直到过了百年,小白蛇终于幻化成了人形,是一名十分可爱的女子。 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而有神,皮肤如雪,一脸惊喜的看着眼前俊朗的男子。 只不过初化为人形的她,连走路都不会,歪歪扭扭,动不动摔倒在地,弄得一身都是青青紫紫。 山神大人见状,无奈的搀扶着她来回练习,过了许久,小白蛇走路才稍微的稳了一些。 “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啊?”这是小白蛇早就想问的问题。 两人相伴百年,她都是一直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从未见这个山神大人说话。 如今她已经化为人形,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出了心中多年的疑惑。 山神愣住,听着女孩清脆的声音,多年的孤寂,似乎在这一刻,突然消散。 他自从将这无名山所有祸害凡人的精怪都灭了,这里已经平静好久。 他也很少现身在村民的面前,一边修炼,一边守护着这里。 “平时,没人跟我说话。”他淡淡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以后,我跟你说话,你是山神大人,我就是山神大人的小侍女。”她天真无邪的眼神,清澈得犹如一汪干净的清泉。 话落,山神看向眼前的小白蛇,心里像是有种奇怪的思绪,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毕竟相伴百年,他早就习惯了这条小白蛇的存在。 …… “山神大人,你叫什么呀?”正在尝试吃人类食物的小白蛇,一边皱眉用着筷子,一边用清脆的声音问。 这时,山神见小白蛇握着筷子姿势不对,他无奈,于是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手型。 “晏。”他回答。 小白蛇歪着脑袋,眼神带着疑惑和奇怪,说:“我见山下的村民们名字都是两个字,三个字的,你怎么是一个字呀?” 晏不语,默默的吃着人类的食物,其实他修炼多年,早已不需要吃什么东西,只不过眼前的小白蛇不行,她还没有达到可以辟谷的条件。 “凡人的名字前边都带着一个姓氏,所以名字会有两个字,三个字,四个字,一些偏远的部落,字会更多。”晏给她夹了一块糕点,这些都是村民上供来的。 小白蛇一边新奇的享受着人类的食物,一边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晏,道:“山神大人真厉害。” 晏好久没有看到那么清澈的眼睛,他一时有些愣住,不自在的转头一边去,随后淡淡的声音。 “你叫什么?” 小白蛇愣住,这才意识到她还没有名字,于是失落的回答:“我没有名字。” 晏看向她,只见她圆圆可爱的脸蛋上带着一丝委屈。 他抿了抿嘴唇,许久,才说了一句话:“白姝,这是我给你起的名字。” 小白蛇一脸惊喜,说:“白姝?这是什么意思呢?” 晏来到无名山之前,已经是一个修炼了五百年的妖,如今他在这无名山定居,也有六百年了。 其中有一百年一直都是与小白蛇在相伴,他年岁算起来已经一千一百岁,凡人的很多东西他都明白。 他以前初幻化人形时,混居在人类的世界,只不过后来腻烦了,才再次隐居山林。 “你是一只小白蛇,所以以后你姓白吧,姝,在人界的意思代表着美好,美丽,是一个寓意很好的字。”晏说。 话落,小白蛇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好,我喜欢白姝这个名字!” —— 又是很多年过去,白姝以一个侍女的身份,一直跟在晏的身边。 她学会了识字,学会了修炼,但因为她比较懒散,修炼了好几百年,修为依然不高。 不过,她学会了像人一样生活,会做饭,还偷偷去城里学了女红,生活过得很惬意。 可是好景不长,突然,天地间的灵气开始逐渐减少,为此,她的修炼之路更为艰难。 好在她对于修炼并没有太大的抱负,只要一直能跟在晏的身边,她就觉得很开心了。 本以为,灵气减少这件事会恢复,可这世间彻底的改变了,灵气越来越少,她只不过是一个精怪。 若是没了灵气的支撑,她的修为不仅止步不前,甚至还会逐渐减少,直至消耗完自身的修为,彻底死亡。 晏也发现了这件事,为了保全她,不惜耗费自身的修为,为她巩固元神。 白姝怎会不知,她都活得如此艰难了,那晏也一样。 总有一天,因为世间灵气匮乏,也会消失在这漫长的时间长河中。 他修为高深,也许还能活一千年,或者……几百年…… 她不愿晏用自身的修为给她续命,因为她多活一天,晏就少活很多天。 晏每次给她输修为的时候,都需要好几倍,只有这样,才能抵挡住因为灵气匮乏,随时都会消失的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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