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裴浔的身影,已经走在岩洞的出口处,舒禹舟转头回来,当对视上煞鬼时,他心口停滞一拍,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出来吧。”煞鬼突然坐起来,盯着舒禹舟说话。 舒禹舟不由倒吸口气,他刚刚以为女鬼只能躺着,谁知道她突然坐了起来。 那惨白的脸加上深蓝色的袍子,一头毛糙的长发和鲜红的嘴唇,谁懂?他心跳都快停了。 兰鸳挑了挑眉,倒是意外这煞鬼竟能感受出她的存在,于是她将身上的法术撤掉,现身在煞鬼的面前。 那煞鬼机械的转头过去,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因为她被困在尸体里,所以操控身体很难,待出了身体,也就是冲破封印之时。 兰鸳嘴角微笑,问:“你怎知我的存在?” 那煞鬼直勾勾的看着兰鸳,只见她精致的五官倾城绝色,气质中带着一丝的清冷,还有一股强大的威压,她一身暗红色的喜服,这款式做法,似乎是更早以前的朝代。 “你是鬼,但你身上有佛气,我看不见你,却能感受得出。”煞鬼冰冷的语气。 兰鸳神情诧异,也许是这煞鬼集结了之前一百多人的怨气,所以与普通的煞鬼不同,她对于佛气,也许更为敏感。 而在一旁的舒禹舟懵逼了,佛气,这是什么? “我乃修道之人,知晓这些前尘恩怨不该插手,但我徒弟与张毕后人有些机缘,所以便前来,若你愿意,我可助你。” “若是不愿,我不强行插手,一切随缘,且看张毕后人的机缘。”兰鸳站姿端庄,她看向煞鬼,浑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势威压过去。 煞鬼死死的盯着眼前人,作为同类,自己能感受出眼前的女子,实力不是一般的强大,鬼向来怕佛。 可她身上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金光,那是功德量,这个功德又很不一样,因为掺着一丝佛光。 “张毕害我全家,你却让我放过他们?”煞鬼露出一个可怕的笑。 兰鸳挑了挑眉,神情自若,答:“我说了,我是修道之人,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你可以选择不原谅,我不会插手。” 舒禹舟向老祖宗看去,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太奶奶平时和他相处的时候那么随和。 可现在,她身上有种不一样的威严,甚至与煞鬼相比,她的气势完全就是压过去的。 煞鬼听到这句话,她笑了,笑得疯狂,整个岩洞里,都是她那刺耳的笑声,越听越觉得是在哭泣。 在一旁的舒禹舟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这笑声,比那些电影里的音效还可怕。 “我知你不甘,可若是我帮了你,给你和两个孩子转世,然后让你继续找张毕的后人报复,那么遭遇反噬的就是我。” “我是好人,但也可以不是,天道在上,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我可怜你,同情你,但我不会以损伤我自己为代价,而去帮你。”m.biqubao.com 兰鸳知道煞鬼的想法,人都是贪心的,鬼同样也是。 煞鬼一边想让她的孩子能有机会投胎转世,一边又贪心的想要去报复祁卓他们。 若是纵容她这样做,遭遇天道反噬的就是自己了,兰鸳在很多年以前,遇到了相似的事情。 当时就因为这样,代替人承受了一劫,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无论做什么,不可强行逆天,不可有违天道,不可逆转他人的结局。 “天道?张毕这样做,天道知道是错,为何不阻拦?若不是我煞气过重,阵法压不住我,只怕他张毕的后人,还一直偷着我祁家的命数吧?”煞鬼愤怒的尖叫。 兰鸳嘴角扯出一抹冷漠的笑,以前,她也感叹过命运的不公,可天道就是这样。 “一个人的命数,从出生那一刻就定了,但这其中,我们无法预料到会有什么变数,你祁家遭受劫难,这就是变数。” “世上可怜人多了,既然发生,我们除了无能为力,唯一的办法,那就是把事情做到最大利益化。” 煞鬼听罢,她也明白其中道理,她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甘就这样算了。 “天道,不会管制你们命中劫数,因为你们一开始的命运就被定了,只是变数无法参透。”兰鸳又继续说。 “我如今过来,也是张毕后人发生的变数,我不会强制改变谁的命运,我只是让你做出一个选择。” “你若选择给两个孩子机会,张毕后人你就不能动,当然,你可以杀了张毕的后人,但我不会帮你的孩子投胎。” “一切都是你的选择,由你自己做决定。”兰鸳是修道之人,她深知不可强制参与他人命运,所以只能做交换,这样,她才不会被天道惩罚,以至于发生不可逆转的事情。 煞鬼明白了,她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只觉得很讽刺,突然,她想起了那个做法的高人,那个邪修也是罪魁祸首。 “你可知,当初有一个高人自称什么道长,将我们都封印起来,修道之人,呵。” 兰鸳知道,那个人正是老妖怪,囚禁了她20年,她拦不住,但她知道,短暂的瞒过天道,终究还是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祁小姐,世上总是有坏人和好人之分,但你要相信,自古流传的一句话,风水轮流转,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话落,煞鬼怔住,本就空洞的眼神更加无神,过了一会儿,她身上的戾气消散了一些,随后问了一句话。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兰鸳嘴角微笑,云淡风轻的表情,答:“我来自千年前北宋王朝,死后因机缘被一小僧带回寺庙,后一直在佛祖神像前修炼,已有千年之久。” 煞鬼愣住,难怪,这世上鬼魅怎能接近佛主,她却能有机缘在佛主神像座下修炼。 这是何等的荣耀,原来,这就是她身上散发出佛光的原因。 舒禹舟在一旁打酱油,当听到老祖宗的身份时,他眼神震惊,北宋?一千年前,还是在佛主座下修炼…… “你保证,他们会好好履行承诺?”煞鬼反问。 兰鸳眼神坚定,答:“世上所有事情都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今日张毕后人给出承诺,若他日不履行,只会承受更加惨痛的代价。” 煞鬼看着她,随后闭上双眸,流下了两行血泪,然后突然沉寂,不再说话。 兰鸳知道,煞鬼已经做出选择了,最终,她还是为了两个孩子,而给祁卓他们一家机会。 因为她是一个母亲,若孩子魂飞魄散,她做不到,所以她想给孩子一个投胎的机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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