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卓木这话,姜慈已经确定他加入鬼门是为了打捞尸骨。 “不瞒先生,我姓姜,是……” 她话音未落,卓木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她,“姓姜?” “姜什么?” “姜慈。” “姜慈?!”卓木震撼道:“你该不会是数千年轩辕国的国师姜慈?” 姜慈微惊:“卓先生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啊,简直是如雷贯耳。”卓木说到这,表情变得很气愤,“你走开,我不要跟你这种丧心病狂的人讲话!” 他扭头进了家门。 砰地一声,门关起来了。 姜慈吃了一鼻子灰。 “卓先生,请你开下门。” 她喊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反应。 “你不开门那我自己进去了啊。”姜慈纵身一跃,直接翻过围墙跳进花园里。 “你个黑心肝的国师,你敢过来老子跟你拼命!”卓木举着菜刀从屋里冲出来,一脸的愤怒和警惕。 姜慈顿住脚步,神色平静:“你见过他们的灵魂,是么?” 卓木生气道:“对!我见过他们的灵魂,因为你这个黑心肝的国师,害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失去家园和至亲,就连死了也无法安息,要不是门主请我,他们的尸骨还深埋在淤泥底下!” “你现在居然还敢找我,你想干什么!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他们的尸骨的埋在什么地方!” “死了这条心吧,滚滚滚,赶紧滚!” 卓木对她的敌意特别深。 姜慈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当年死伤那么多人,卓木是徒手一根一根的把尸骨捞起来重见天日的,那种冲击感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卓先生,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我也没想过要逃避,这次找你我只是想问清楚一些事,不会为难你的,如果你不愿意和我交谈,我立刻就走?” 卓木一直以为她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坏女人,但是现在见她低声下气的样子,他又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 “我是真的很好奇,当时明明国泰民安你为什么要斩断国运害死这么多人?” 姜慈垂下眼眸:“为了救更多的人,我只能去牺牲少数人的生命。” 卓木听不懂:“可你这样不对啊,少数人的生命就不值得被珍惜吗?你又凭什么主宰他们的生死呢?” 姜慈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她根本没有资格去主宰别人的命运,她自以为是的救赎后世,却导致一个繁荣的国家走向灭亡。 师父让她慈悲为怀,她却满手鲜血。 卓木渐渐卸下防备心,把菜刀放下,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应该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坐下说吧。” 姜慈默默落座。 卓木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 姜慈一饮而尽,嘴里好像失去味觉似的,一点味道都感觉不到。 “说吧,你找我想干什么?”卓木问道。 姜慈:“我想知道慈心怎么样。” “你说的是门主是吧?” “嗯。” “门主他人很好啊,你看我现在吃的住的用的全是门主给我的。”卓木提起慈心,满满的自豪感,“天下人人都说鬼门神秘可怕,其实没有外人传的那么邪乎。” “门主他虽然不爱讲话,但对我很好的。” 姜慈看了眼他。 常年和尸体尸骨打交道,一身的阴气重得在太阳底下都掩盖不住。 慈心给了卓木最优渥的养老条件,算是给他捞尸骨的报酬吧。 卓木顿了下,说道:“你猜我为什么知道你?” 姜慈说道:“是轩辕子民的灵魂透露给你的吧。” “他们是说起过你,有痛恨你的,也有褒奖你的,他们说你没变坏之前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国师,他们不理解你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卓木说道:“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门主说的。” “他说了什么?” “他说有个叫姜慈的国师斩断国运,毁了轩辕国……” 姜慈苦笑:“他一定很恨我吧。” 卓木却摇头:“恨你?可是门主每次说起你的时候,他表情没有一点恨意啊。” “他说他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不是你做了这件事,而是这件事本来就会发生,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另一个人毁了轩辕国。” 姜慈脸色一变:“他真的这样说?” 卓木点点头:“是啊,我当时还问门主,为什么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他只说了一句话,‘天要亡轩辕,非战之罪’……” “天要亡轩辕,非战之罪。”姜慈仿佛咀嚼这句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年她忽然算到人族气运有变,轩辕之后人族将凋零,直至灭绝。 再联系上这些天遇到的事情,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仙土要掠夺人族气运,人族才会凋零灭绝。 她斩断轩辕国运后,导致人族气运动荡,仙土无法下手。 而如今,仙土之战一触即发,肯定会有仙家大肆下来掠夺人族气运。 倘若历史再一次重演,她该怎么办? 姜慈脸色越来越难看。 卓木见她半天不说话,只好说道:“门主这些年真的很苦,他一直在解救轩辕子民的灵魂,把他们的尸骨一根根的找回来,再安葬好。”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姜慈问道。 卓木想了想,“最后一次啊,差不多是三年前吧,那时候我身体实在干不动了,只能退休,是门主亲自送我回来的。” “对了,我有这个。”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给她看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道高大却很消瘦的背影。 姜慈一眼认出背影的主人正是薄寒舟。 “我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在见到门主了,所以门主离开的时候我偷偷拍了一张他的背影。”卓木感叹道。 姜慈向他要了那张照片,复制到自己的手机里。 望着照片里消瘦落寞的背影。 她的心宛若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窒息般的疼。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在寻找轩辕子民,把他们一个个的安葬么。”biqubao.com “是啊。” “原来这些年,他过得比我想象中更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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