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慈听着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异。 思考片刻后,她找到了奇怪的地方。 “不对啊,据清风所说,他的主上是一位品质美好的大仙,听他的意思,似乎是仙土诬陷了他们,他们隶属这位大仙的仙人们才被打下界,成为罪仙的。” 太行笑道:“其实我也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只是听其他仙家说的。” “我飞升上去的时候,他们早就被打下界了。” 姜慈转念一想,“如果姜晚真的是那位大仙的转世,那事情就说得通了,这种掠夺人族气运的恶事她确实干得出来。” 太行哭笑不得。 “所以师兄,你真的要守护这种人?”姜慈抬眼,定定地盯着他,“你背着仙土守护她,难道也是她那边的?” 太行沉默半晌才说道:“小师妹,我不属于仙土的任何一方,我是站在人族这边的。” “站在人族这边……”姜慈低头思考,目光忽然触及他腰间玉佩。 那群山相连的图腾,猛地惊到她了。 “太行……” “八百里纵天下之脊,你该不会是太行山脉的山神?!” 太行露出狡黠的笑,“笨啊你,现在才知道?” “你一个山神不在山里待着,你跑去仙土干嘛?”姜慈更疑惑。 太行摊手,一脸无奈,“觊觎人界气运的仙家太多了,我得上去盯着他们呀,再顺便守护那位大仙的转世,只要等她觉醒就好了……” 说到这,他目光深邃的看着她,似有暗潮涌动。 姜慈搞不懂了,“如果姜晚的前世真的干了吸收人族气运的勾当,那为毛仙土还想让她回去?” 太行扶额:“小师妹啊,我们好不容易再见面,你怎么老是问别人的事呢?” “来来来,跟师兄聊聊这些年你在过得怎么样?”太行话题转得很生硬,“你这副皮囊一般啊,没你真身好看。” 姜慈幽幽道:“原来你一直关注我呢,连我借尸还魂都知道。” 太行轻咳,“啊对了,你怎么偷偷摸摸进来禁地了?就是为了找姜族背后的仙家?” 姜慈点头,“只是其一,主要是这里有个地脉出事了……对了,地脉!” 她猛地想起来自己进来的真正目的。 太行好笑道:“我知道地脉在哪,跟我来。” 他带着她穿进一条狭窄的通道里,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姜慈看到了那团地脉闪烁着忽强忽弱的灵光。 “怎么回事?” 太行如实说道:“你修复小世界的气运以后,中千界的地脉就开始出现异象了。” “这是……” “仙人要掠夺人界气运的信号。” 姜慈脸色一变:“仙土自从成为永禁净土以后,受天地规则的制衡,无法再掠夺下界气运,他们想逆天改命?” 太行一脸深沉地说:“规则一旦失衡,只要有第一个人站出来破坏规则,就不会再有人遵守了。”biqubao.com “加上罪仙释放,他们要报复仙土的话,首先就得拿到能支撑他们的气运机缘。” 他目光深邃的落在她身上。 姜慈小脸一黑,“所以要拿我祭天呗。” “小师妹啊,你把惊世气运转给姜晚吧。” “再说吧。” 姜慈盯着那团地脉,感叹道:“难怪天垂象显现,看来真要出大事了。” 太行忽然问道:“小师妹,你还在找轩辕君泽么?” “你知道他在哪?” 太行摇头,语气凝重:“但我知道,你只要找到他,你就会把惊世气运转给他,当做赎罪,然后自己消失是吗?” 姜慈脸色一变,“这你都知道?” “你也知道,我是山神,世间山脉连绵不绝,只要我想,我都能感应到。你在山上和那只狐狸的对话,我听见了。”太行眼底露出心疼,“小师妹,师兄知道你很累了,但你一定要坚持,再坚持!” “你的结局不应该是灰飞烟灭。” “我时间快到了……” 太行的身形渐渐变得半透明。 他一把抓住姜慈的手,满脸郑重道:“你听师兄的话,不要想不开,就算咬牙也要坚持到底,好不好?” 姜慈看到他眼中的泪水时怔愣住了。 师兄从来没红过眼睛的,现在竟然哭了? “我……” 太行无奈地垂了垂眼眸,又抬起眼深深的注视着她,“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师兄都尊重你,只是慈慈啊,有时候你的责任感不要那么重,多为自己想想……” 他说着说着,分身渐渐消散在她面前。 姜慈反复咀嚼着他的话,来到画像前,慢悠悠的把贡果和香炉摆好,又给他重新上了一炷香。 “师兄,我知道你担心我会做傻事。” “但我真的很累了,我现在只想找到轩辕君泽,把欠他的还给他,我只想自由来去,不再受任何东西的束缚。” “就像你说的,我责任感太重,所以只要我活着,我就卸不下自己的责任感。” 姜慈被自己气笑了,“我明明不想这么多管闲事的,可我说不清楚,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着我一定要去肩负些什么一样。” “师父说过,让我心怀善念,慈悲为怀,可我背道而驰,从我斩断国运的那时候起,我就有负师父的教导了……” “所以师兄,不必担心我,对我来说灰飞烟灭才是最好的终点。” 姜慈上完香后,郑重其事地给他做了个同门礼,然后转身离开。 画像无声,香却赫然断裂。 为了不被姜家人发现,姜慈出去时也贴了张隐身符。 刚从姜家出来,她扔了隐身符就看见清风站在路口对面,正一脸幽怨地盯着她。 姜慈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走。 一阵风猛烈地席卷过来。 姜慈反手一挡,正好挡在清风的手掌上。 “你好歹是个仙人,怎么还玩起偷袭的把戏了?有失身份啊。” 清风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红红的,看起来似乎生气一样。 “你还是不听我的话!” “谁让你强闯姜族禁地?” 姜慈皮笑肉不笑道:“我不进去还不知道呢,你们罪仙打算再掠夺人族气运,攻回仙土是吧?” 地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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