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慈心头咯噔一下,“那鬼门这么多年是在干什么?” “自然是想干什么便干什么,随心所欲。”鬼魅说这话时一脸的骄傲。 姜慈脸都黑了! 敢情这么多年鬼门一点功德都没收到,还作恶不少? 她顿时有种一阵阵心梗的感觉。 清风见她脚下不稳,搀扶了一把,诧异道:“鬼门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怎么会认为鬼门会做好事?” 姜慈持续性心梗中…… 是啊,如果鬼门真的行善积德,就不会成为慕容锦然的童年阴影了。 这一刻,她想撕碎慈心的冲动都有了! 想到当初鬼门的一些人,姜慈一连说了几个名字,问鬼魅听说过没。 鬼魅摇头,“你说的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如果真如你所说鬼门被清洗过的话,他们恐怕早已……” 姜慈沉默了。 清风望着她,心里有了几分猜测,恐怕这丫头是借尸还魂的吧,否则怎么知道鬼门从前的隐秘? 不过这和他没关系,他只要见到鬼门门主即可。 一人一仙一鬼沉默前行,从山门穿过黑雾来到鬼门大殿上。 望着昔日宏伟庄严的大殿变成冷冷清清的荒殿,地上长满青苔,墙体全部被藤蔓覆盖住,一副落败的景象。 姜慈:“……” 心更梗了。 这座鬼殿还是她当初从地府精挑细选出来的,生前建造皇宫的建筑师,加上一群恶鬼日夜赶工,耗时百日特意打造的鬼殿,现在却成了这凄惨落败的样子。 她望着,有种恍如昨日的感觉。 “慈心也不找鬼打理一下?他就喜欢住这种脏乱差的地方?” 鬼魅如实说道:“这里一直是鬼魂们的禁地,除了门主召见,没有任何一个鬼敢靠近这里,山门外的禁制就能让他们魂飞魄散。” 清风怀疑:“这里看着就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你们门主真的住在里边?” 姜慈也怀疑。 推开鬼殿大门一看,里边更乱,所有摆设全都被砸碎,早已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压根就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姜慈扭头,皱着眉问鬼魅:“你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十几年前了。”鬼魅望着满地凌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门主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姜慈幽幽道:“鬼殿有门禁,这些东西只可能是他自己砸碎的。” 慈心好像就是在刻意要摧毁掉她留下的一切美好。 不管是人,还是任何事物。 他皆如此。 姜慈心中无奈。 她倒宁愿他正大光明的和她打一场,可他就是不。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亲手把她留下的人和事物全部摧毁。 就像是当初她在他酣睡之时,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亲手摧毁他的国家一样吧。 她在数千年前挥斩出去的那一剑,如今终于用力的斩在她自己身上。 这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姜慈在鬼殿找了一圈,压根没发现慈心的踪迹。 “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你们门主么?”清风问鬼魅。 鬼魅摇头。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的?” 鬼魅没好气道:“门主向来神龙见尾不见首,是你我说见就能见的?” 姜慈从鬼殿出来,望着屹立在殿前正中央的那块山石。 山石早已被藤蔓覆盖,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她丢出一张符箓。 符箓瞬间燃起火焰,将藤蔓烧得一干二净。 指尖拂去灰烬,露出山石刻着的一行字。 ——除恶行善,积德累仁 字还在,却被刀剑砍得斑驳不堪,上面全是被破坏的痕迹,依稀可以辨认出这八个字。 姜慈望着凌乱的剑痕,认出这是太极剑特有的痕迹,心头一震。 脑海中顿时闪过轩辕君泽拿着太极剑疯狂的挥砍在这八个大字上,满脸恨意的样子。 鬼魅看到字迹一脸惊讶:“原来石头上竟然有字,每次我受召见来此,总是能看见门主坐在这块石头上发呆。” 姜慈问:“他经常坐在这里吗?” 鬼魅点头。 姜慈心中五味杂陈,轻轻抚摸斑驳不堪的字迹,每一道剑痕犹如挥砍在她的心口上,让她难受。 轩辕君泽肯定恨死她了吧,才会对她亲手刻下的这八个字宣泄出如此浓重的恨意。 “慈心——” 姜慈冲着空旷的鬼殿喊道:“如果你能听见,出现吧,我已经来到这里了。” “无论新仇旧恨,我们面对面的算。” “你不要再躲着我了。” 事到如今她明白了。 从来不是她找不到他,而是当这个人刻意躲起来的时候,她是压根找不到蛛丝马迹的。 这些年,他就在北渊,在鬼门。 鬼殿阴森恐怖,回应她的只有无声的寂静。 “如果你不出来,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逼你出来了。” 鬼魅一听,制止道:“无论你要做什么,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伤害门主。” 姜慈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回应她了,哭笑不得地说道:“你真是个傻孩子。” 鬼魅:“……” 清风:“?” 姜慈站在殿外,双手相结,嘴里念着两人都听不懂的咒语。 一开始,两人都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直到笼罩在鬼殿里里外外的黑雾开始涌动,朝着她这边凝聚而来。 清风脸色一变:“你在召唤什么东西?” “召唤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姜慈一声轻喝:“摄心招魂幡,现!” 听到这个名字,鬼魅神情大变,“摄心招魂幡?那不是门主的法器吗?” 清风也震惊了。 因为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借摄心招魂幡一用。 她竟然说什么,摄心招魂幡是属于她的东西?! 清风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如果是真的,那借摄心招魂幡的事肯定妥了。 随着黑雾凝聚得越来越多,鬼殿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旋风。 姜慈注视着这些黑雾,微微皱眉,“没拿走么……” 一面黑色的招魂幡缓缓出现在黑漩涡中。 她一伸手。 摄心招魂幡仿佛有灵性似的,从天而降落在她手里。 姜慈触碰到招魂幡的刹那,它当即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好似在欢呼雀跃来自于主人的召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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