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谓的第一学府的万人坑,是那九个消失的朝代的皇室脚下土。 历代皇室的血脉被屠杀在此,直到这片土地再也没有新的王朝崛起,彻底被世人遗弃。 直到近代,有人无意间发现这个被封锁在茫茫大海中巨大的无人陆地。 从此,恶人便在这片土地扎根,罪和恶滋养蔓延…… 这里也变成了被所有国家遗弃,没有律法规束的罪恶之地。 直到北州霸主的出现,才约束了罪恶之州,改成北州。 姜慈根据人皮书上的历史记载,当场推演出了北州的过去。 得到这个结果后,她整个人都懵了,不可思议地摩挲着人皮书面,满眼震撼。 “屠戮九个朝代的是轩辕君泽,竟然是他……” 因为她毁了轩辕国,所以他要让后世每一个在这片土地崛起的朝代都走向灭亡吗? 如此深重的罪恶,她根本无法想象。 她曾想以一己之力改变后世的命运,原本以为已经改变了。 没想到,这个劫只是换了另一种形式重新出现。 而轩辕君泽却成了应劫的刽子手,让虐杀在她的预言中盛开,让鲜血彻彻底底的流满这片土地。 姜慈满脑子都是曾经那明媚灿烂的少年笑容。 再联想到在地脉里看到的场景。 他满脸是血,消瘦嶙峋,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姜慈悲痛不已,心脏揪的难受。 “小太子,你已经知道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还阳的秘密吧,为什么不肯来找我,我犯下的罪恶,我一力承当,为什么要让自己堕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姜慈紧紧捏着人皮书,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在她心中,他一直是那个软萌可爱,整日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的小屁孩。 如果她当初没有插手国运,轩辕君泽一定会成为名垂千古的帝王。 是她,亲手将他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是她,亲手摧毁了那明媚少年的笑容…… 数千年来,除了师父仙逝那天,姜慈第一次痛哭失声,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真的是错。biqubao.com 她自以为能秉承师父遗愿,匡扶天下,结果呢,她却把一代贤明帝王害成恶名昭彰的屠夫。 “你本性纯善,理应匡扶天下,救济世人……为师赐你名为慈。慈也,心有怜悯,当慈悲为本,不可造下杀孽……” 师父仙逝时曾说过的话如雷霆般响彻她的脑海。 不可造下杀孽…… 姜慈低下头,双眼朦胧怔怔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这一双手白皙干净,在她眼里却是一双沾满鲜血的手。 她双手颤抖,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的砸在手背上,冰冷沉重。 好不容易从兜里掏出符纸,符纸很快又被泪水打湿。 姜慈深呼吸一口气,擦干净眼泪,咬牙说道:“哭有什么用,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轩辕君泽,阻止他再继续杀人。” 她直接躺平在地上,入梦召唤冥王。 冥王收到召请,第一时间抱着旱魃宝宝出现在她梦里。 当看到她眼尾微红,他本来笑眯眯的脸色一下子就慌了,“阿慈?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姜慈摆手,表现得很平淡,“我没事。” “冥,我想看天人的生死簿。” 天人就是仙土的仙人们。 冥王微微蹙眉:“你怎么想到看这个了?” “数千年来,我一直在凡俗界寻找小太子的转世,现在我突然想起天人的生死簿我从来没看过。” “你怀疑他去了仙土?” “嗯。” “那不可能啊,轩辕君泽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从来没有修炼过,怎么会飞升仙土?” 姜慈目光锋利的直视他,“只能说有外力干预。还有,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告诉我。” 看着一脸严肃的阿慈,冥王莫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你、你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罪恶之州就是曾经的轩辕国土?” 冥王闻言一下子明白她为什么眼圈红红的了。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 “阿慈,就算我告诉你,你也无计可施啊,已经发生的命运是无法更改的。” 姜慈摇头,倔强道:“如果你能早点告诉我轩辕国灭亡后,之后的朝代是非正常命运轨迹而灭亡的,我就可以早些找到轩辕君泽了,不会任由他越陷越深。” “你肯定早就知道了,是吗?” 她目光漆黑锐利。 冥王心虚地低下头。 “毕竟你掌管三界生灵的轮回,哪里有不正常的大面积死亡,你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 “可是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冥王怔愣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和她四目相对,“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曾知道呢?” 姜慈蹙眉,反应很快:“孟婆汤,我喝过孟婆汤?!” “嗯……”冥王点头,沉叹道:“战乱年代生灵灭亡得很快是正常的,等我发现不正常的时候,轩辕君泽已经灭了三个朝代了,大批的冤魂野鬼来到阴间,日日哀嚎……” “你也是在那个时候得知轩辕君泽化名为慈心,以慈悲为名,屠尽那片土地的人。” 姜慈难以置信道:“我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会喝了孟婆汤忘记了?” “因为你无法接受你心中最美好的小太子变成了一个屠夫。”冥王承认了,“是我,我不忍心看着你为此痛苦,借着和你喝酒的机会,在你酒里掺了特制的孟婆汤,只要喝了,就会选择性的遗忘自己最痛苦的回忆。” “你——”姜慈怒了。 “不是,我以为你会忘记小太子的好,只记得他的坏。”冥王缩了缩脑袋,“没想到你醒来后完全记不得轩辕君泽变成屠夫的事,一心只想着找到他……我也就没敢说。” 姜慈气得扑上去用力地掐住他的脸颊,“你把我害得好惨啊!” “明明可以早点解决的事,却拖了这么久!” “冥,你死定了!” 冥王痛得五官扭曲,急忙说道:“我没有坐视不管的,我派了很多阴差去寻找轩辕君泽的下落,但很可惜,他神出鬼没的,根本发现不了,你不是也占卜不出他的下落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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