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抬头,双眼已然湿润。 姜慈死死盯着孟时安的方向,只见望潮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颗妖丹飞了出来。 她瞬间明白望潮想干什么,怒斥道:“停下!我让你停下!” 一沓符纸如雪花般飞射过去。 但,全部被触手一一挡掉。 那颗鲜红的妖丹缓缓流转着,下一秒,直接命中孟时安的心脏。 “啊!!!!”孟时安发出痛苦的惨叫。 “生妖祭,你俩竟敢生祭他的身体,找死!”姜慈单手抱着旱魃宝宝,快速的跑上前制止。 清风身形如电,瞬间来到她前面,双手一摊开,直接展开一道罡烈的疾风屏障挡在她前方。 “孟时安被送进囚仙地的命运就是如此,你阻拦不了的!” 姜慈管不了那么多,疯狂的攻击清风。 清风一脸无奈,“不信你看啊。” 姜慈再看去时,只见望潮在把自己的道行源源不断地灌进他的身体里。 孟时安脸上,身上的伤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然后完全看不出伤疤的痕迹。 他一头短发也迅速增长。 “这是……” 清风叹道:“望潮坚持到现在已经快不行了,是生妖祭没错,但他不是要抢走孟时安强健的身体,而是要把毕生道行都转给他。” “他早已是强弩之末,不过靠着吞噬同类才勉强撑到今天。” 姜慈怒道:“可他把妖丹给了小安,小安就从人转化成妖仙了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更何况是小安这样的性子,从人转化成妖仙对他而言,更多的是多了一层重重的枷锁。 “停下来!”姜慈呵斥道,咬破指尖凭空画出一道血咒。 “再不放开他,我就让你们老友去地狱团聚!” 清风看到血咒眼底多了几分震撼,“能把仙人都打下地狱的咒,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惹不起的人!”姜慈不耐的准备动手。 孟时安痛苦的声音突然传来,“姜大师,不要——” “为什么?” “我想起来了,我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找到一个妖仙,从他那里拿到力量……” 他现在才想起来临走时父亲的所托,可为什么一进来就忘记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也许我的命运就是这样的……” “姜大师,不要阻止,只要我成为下一个镇守者,我就能送你出去。” 姜慈脸色一沉,“我不需要用你的牺牲来换取我的自由,我有办法出去的。” “不——这是我的命。”孟时安固执己见。 随着望潮不断地输出,那些触角一根一根的干瘪下来。 直到所有触角干瘪坠地,转化才完成。 “望潮!”清风撤掉屏障,急急忙忙跑上前,抱住了一只巨眼。 巨眼里好似映彻出来一位意气风发的海仙影子。 “一定要找到主上,带她回家……”望潮说完,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再也亮不起来了。 “望潮!!!” 清风悲痛欲绝,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 姜慈把注意力放在孟时安身上。 孟时安此刻被一团碧蓝的清水包裹着缓缓落地。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多了几分仙姿卓约。 “姜大师,我好像能看到整个囚仙地的样貌了,这里囚禁着好多坠仙啊,以万计!” 姜慈目光落在他额间。 一枚印记微微闪烁着,那是属于囚仙地镇守者的印记。 “你得到了传承,以后就不是十年那么简单了,而是无数个十年会把你困在这里。”姜慈同情地看着他,“为什么要一意孤行,你觉得我没有你不行是吗?” 孟时安摇头:“我当然知道没有我,你也可以顺利离开这里。” “可是姜大师……我的任务就是继承镇守者的力量,然后……” “然后什么?” 抱着那只血眼悲痛欲绝的清风突然怒吼:“天囚,可笑,给我破!” 他划开手掌,鲜血淋漓地拍在地上。 下一秒,孟时安身上爆发出能量,席卷向地下深处。 一束金光突然从望潮的尸身底下冲天而起! 伴随而来的还有无数井口里传出的嘶吼之声。 姜慈不可思议地回头一看,只见黑暗中多了一颗星光。 紧接着,两颗三颗四颗五颗…… 不,不是几个那么简单。 无数光芒从四面八方出现! 姜慈的心一沉,定定地看着孟时安,“所以你的任务就是释放他们?” 孟时安点点头:“对不起姜大师……我记忆被锁了,只有继承到镇守者的力量,我才能想起来。” 姜慈脑子都混乱了,“镇守者的存在就是为了看守囚仙,而你却要释放他们?” “怎么,你是奸细啊?” 孟时安说不出来。 清风缓缓走下骨堆,脸上透着一丝疯狂,“小姜,让我来告诉你吧。” “真正释放囚仙的不是孟时安,是你。” “我?”姜慈一头黑线,“我只放了你。” “对,就是因为你放了我,所以才导致这个囚仙地破了。”清风说道:“望潮并非是囚仙,他确实是镇守者,但他从一开始就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这些年他忍辱负重,为了等到那个能救我出去的贵人,他一直强撑着,甚至吞噬同伴,这个禁制只有我和望潮联合起来才能破开。” “所以,让我俩碰面的人是你,你才是释放囚仙们的功劳者。” 姜慈皱眉,“我不稀罕当什么功劳者,有能耐你给我功德就行。” 清风指着身后无数星光说道:“他们会给你想要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用你来自幽冥地狱的力量去毁灭其他的囚仙地。” 姜慈翻了个白眼,“没兴趣。” “孟时安,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她单手抱着旱魃宝宝就要走。 清风却突然下令,“杀!” 姜慈心生警惕,捏着灵符一转身。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是那些怪物的! 囚仙们在屠杀那些怪物! 面对她诧异的神色,清风平淡的表示:“他们已经失去神识,再也变不回原来的仙人了,与其让他们继续做嗜血的怪物,不如早死早超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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