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翠花没吭声了,低着头,眼泪不停地从浑浊的双眼里流出。 牛二心疼得不行,忍不住抬起手触摸媳妇布满皱纹的脸颊。 这时,一个满身疲惫的中年妇女拎着青菜急匆匆的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听到她的声音先响起。 “妈!妈你没事吧!” “我听楼下的人说你差点坠楼了是吗。” 她是牛翠花的儿媳妇,看见家里多了两个不速之客,立刻警惕起来,“楼下的人不是说我老公回来了吗,你们又是谁?” 君宴解释道:“这位女士,你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 儿媳妇抄起扫把就挡在牛翠花的面前,“妈,他们是谁啊?大海呢?” 姜慈看出这婆媳俩状态都不太对劲,语气轻柔的说:“我是江北来的玄师,我叫姜慈。” 她先做自我介绍,打消女人的怀疑和惊慌。 “玄师?什么玄师,我没听说过。”儿媳妇指着门外,“请你们出去,不要在这里欺负老人!” 姜慈开门见山道:“我在晋城的废旧矿区发现了牛二的尸骨,我是送他回家的。” 听到牛二两个字,牛翠花那双黯然的双眼一下子有了光彩。 “谁?你说谁?” “牛二,你的丈夫。”姜慈示意君宴。 君宴跟变戏法似的,把包裹着尸骨的衣物拿出来。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年了,牛翠花仍然一眼认出丈夫的衣服。 “是我丈夫的衣服!”她激动得想从轮椅上站起来,无奈双腿残疾,挣扎了几下还是无力地坐回去。 儿媳妇质疑道:“我听大海说过,他爹出事的那个矿区坍塌了,矿井很深的,人根本救不出来,你们是怎么拿出来的?” “你俩做好心理准备。”姜慈说道。 儿媳妇疑惑:“什么心理准备?该不会要钱吧?” “牛二的灵魂就在这里。” 姜慈刚说完,儿媳妇就一口咬定了,“妈,他们就是骗子!” “出去出去!平时拿着三无保健产品来骗我婆婆就算了,现在还想用已逝的人来骗她,你们还有没有道德,有没有良心!” 姜慈素手一挥。 女人正骂骂咧咧的,突然就看见一道半透明的鬼影渐渐的显现在眼前。 “啊!” 她一声尖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君宴眼疾手快的接住她。 牛翠花难以置信地望着出现在眼前的丈夫。 丈夫还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牛二,真的是牛二回来了吗?”牛翠花声音颤抖,不可思议地看着丈夫,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丈夫就像是梦一样的消失了。 “媳妇!”牛二哭着扑过去抱住她,“这些年辛苦你了,一个人把孩子拉扯长大……” 夫妻俩痛哭失声。 姜慈看向儿媳妇,只见她还处于震惊的时刻。 “给你老公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吧。” “好、好!” 儿媳妇拿着手机的手在哆嗦,赶紧给正在外边摆摊的牛海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让他快点回来一趟。 牛海一听,以为是自己老娘出事了,吓得声音都六神无主了。 “不是妈,是爸,爸回来了!” 牛海:“?” 他骑着三轮车紧赶慢赶的回来,三轮车都没挺稳就急匆匆地往楼上跑。 一进家门,眼前的一幕让他愣在原地,只见一个半透明的人正抱着他的老娘,一鬼一人哭得不成样子。 姜慈给君宴使了个眼色。 两人识趣的退出他家,蹲在楼梯口默默等着。 “姜姜,你说牛海会接受已经变成鬼的老父亲吗?” 姜慈说道:“会吧,毕竟是他父亲,而且,牛海这个人面相不错,不是那种不孝之人。” “肯定是个好人,看看他把他母亲照顾得很好就知道了,可惜有点倒霉啊,人到中年失业,家里有个残疾的母亲,还有一双儿女要供,压力山大。” 姜慈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很快,冥王就把牛二的生死簿和相关信息发给她。 资料显示,牛二是被一个叫李长柱的人活生生殴打致死,藏尸在深处,加上那段时间技术不成熟,矿井底下时常有事故发生,没找到他的尸体后,李长柱代替牛二的家属领取了五千块的赔偿金。 君宴看到资料都炸了:“三十年前的五千块,得有好多钱了吧!这个李长柱居然才拿了两百给他的家人,剩下的钱全都自己昧了,这个黑心肝的东西!” 姜慈继续往下看,李长柱并没有死,而是拿着剩下的钱去创业,还真就成功了。 现在经营着一家食品公司,身价过亿。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牛海被裁的那家公司,就是这家食品公司。 两人正窝在楼道里看资料,牛海突然从家里出来,二话不说就跪在姜慈的面前邦邦磕头。 “姜大师,谢谢您找回我父亲的尸骨,解救他的灵魂,谢谢您!” 姜慈扶起他,问道:“你为什么会被公司裁员?” 牛海愣了一下,似乎有难言之隐。 君宴提点他:“有什么冤屈的就跟她说吧,她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牛海眼睛一红,如实道:“我在工厂发现公司用烂果子加工成食物卖出去,我看不过去就跟主管提了一下,结果就……” “结果你就被打击报复,被开除了。”君宴幽幽说道:“用烂果子加工,妈的,这心也忒黑了吧!” “我无权无势的和这些人斗不过的,而且我上有老下有小,惹不起。”牛海叹气,“姜大师,你们快请进,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吧,让我好好感谢你们二位!”m.biqubao.com 他把两人迎进家里。 牛二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和他们都说了,但他始终没想起来自己怎么死的。 姜慈把事实告知。 得知自己是被兄弟害死的,牛二恨得差点没当场变成恶鬼。 “是他,竟然是他!”牛二双眼血红,恨道:“我死了就死了吧,赔偿金至少要落实到我媳妇的手里吧,李长柱这个狗东西竟然私吞了四千八,只留了两百块给我媳妇……” “他在哪,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一旁的牛海浑身如坠冰窟,脸色煞白:“李长柱?不就是我公司的董事长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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