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慈趁着落母不注意时,轻弹出一根银针使其昏睡。 之后,她检查了落母的三魂七魄,发现缺少了一部分。 “缺少的魂魄最可能徘徊在她的执念之处,落教授,你以为夫人的魂魄会去哪?” 落父叹了口气:“那就只有一个地方,我们曾经一家三口居住过的小房子里,可是那片地区早在十年前就开发,建起高楼了。” “地址给我,我去找回来。” 姜慈拿到地址就借了高剑的车开到目的地。 她一眼就看到落母缺少的部分魂魄就在小区门口。 落母始终朝着路口张望着,似乎在等谁回家一样。 “雨儿怎么还不放学。”姜慈读懂她的唇语,心中划过一抹悲凉。 原来落夫人残缺的魂魄,一直在老家的门口等着,盼着,望着儿子回来。 一等,就是整整二十年。 姜慈走上前。 落母看到人就问:“请问见过我的儿子吗?今天已经很晚了,他放学还没有回家?” 路人压根看不见她,穿了过去。 落母锲而不舍又继续问下一个人。 所有人都不理她。 直到,一个女孩站在她面前,直勾勾的望着她。 落母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见过我的儿子吗?” “见过。”姜慈直截了当道:“落夫人,小雨已经回来了,你跟我走吧。” 落母那双浑浊黯淡的双眼一下子有了光芒,“真的吗?雨儿在哪,他为什么不回家啊,已经很晚了!” “他在另一个地方,我现在带你过去。” “好的,麻烦你了小姑娘。”落母很客气地笑了笑。 姜慈带着她往第四院赶,越靠近医院,落母便焦躁不安起来,似乎很抵触回到那。 “雨儿真的在这边吗?” “这里离着家很远的,你骗我是不是?” 落母身上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怨气。 姜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语气柔和的说道:“落夫人,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小雨已经去世的真相,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找回小雨的魂魄了,你只需要回到身体里,你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 “而且,你的先生也在等着你,一直等着你。” 落母先是一怔,眼圈渐渐红了,痛彻心扉的说道:“雨儿……我的儿子已经死了……” “死亡不是终点,你们一家三口马上就能团聚了,信我。” 落母愣愣的点头,望着车窗外飞速划过的场景,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变化好大……是不是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嗯,过去二十年了。” 落母一惊,自责地低下头:“二十年了……竟然已经过去二十年了……” “我爱人就这样等了我二十年……” 回到第四院。 落父正在院子里,亲手给爱人洗头中。 姜慈带着落母的魂站在旁边。 落母看见苍老得不成样的丈夫,整个人破防了,泣不成声。 “我感觉才一天不见,为什么他老了这么多……” “等会儿回去身体里吧,好好睡一觉,醒来我会让你看见小雨。” 落母点点头,毅然决然的没入身体中。 落母一下子晕过去,把落父紧张得不行。 姜慈笑道:“夫人缺失的魂魄刚刚回去了,先让她睡一觉吧,醒来就会好了。” 她说着,一把抱起落母放回床上。 落父一直温柔的握着她的手,一直等到落母睁开眼睛。 那双眼不再是浑浊无光的,而是有了感情。 “老头子!”落母哭着扑进他怀中。 姜慈识趣的背过身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就看见高剑好奇地凑到一个精神病人的面前,然后就挨了一个大比兜,把他都给打懵了。 背后,落父落母说了好多话。 落父把姜慈为他们家做的事都说了。 落母听完急匆匆的就要下床感谢她的大恩大德。 姜慈笑着说:“二老,准备好和儿子见面了吗?” 落父点点头。 落母却急忙阻止:“不行,不能让儿子知道我这些年在疯人院里,大师,我们换一个地方好不好?” “当然可以。” 姜慈直截了当的带着他们回了御水湾十号别墅。 为了欢迎客人到来,小九和池澈下厨做了一桌子美味。 落父落母特意梳洗打扮, 一切准备就绪,小九等人退场,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姜慈缓缓摊开手心,将落雨放出来。 落雨一睁开眼便看到两个陌生又熟悉的老人站在面前,泪流满面的看着他。 他心口一紧,难以置信的说:“爸爸,妈妈?” “雨儿!”二老异口同声的唤道。 落雨哭着扑进双亲的怀中,像个丢失二十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嚎啕大哭。 姜慈从客厅,来到花园,就看见小九他们偷偷的趴在窗外看着家里无比感人的一幕。 “小九,落教授一家暂时会住在这里,二老身体长年不好,我不在的时候,你帮忙照顾一下。” 白初九用力点头:“师父,这个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两位老人家。” “对了师父,这位落雨小哥哥是你上次还阳时的好朋友吗?” 姜慈:“嗯,那个时候我以烈风之名行事……” 她话音未落。 白初九一下子惊住了,“烈风?红客烈风?!” “师父,你竟然是传说中的红客烈风?” 看着小九一脸震惊的表情,姜慈笑了,要是告诉小九自己还是国际通缉犯king的话,她怕是要惊掉下巴喽~ 哎,每隔一段时间要还阳一次,她的马甲,数不胜数啊! 反正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了,数千年来披过多少层马甲,见识过多少风景,身边又走过多少过客…… 只要是人,关系再好,总有她亲眼目送对方进入轮回的一天。 小九也不例外啊,有一天她去世后,就算能长期待在冥界陪着她,但也不可能永远待在冥界里。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周而复返的。 她就这样走过数千年,看着无数的故友轮回转世,去体验他们全新的人生,不同的风景和人。 而他们的人生中,不会再有她的存在。 她这么多年就是这样一个人过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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