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 姜慈,薄寒舟和君宴回到墨香馆,把受害者的遗物全都摆出来。 君宴看了眼时间,“没想到距离进去图书馆已经过去三天了,感觉才过去一晚上似的。” 薄寒舟若有所思的出去了,等再回来,手上多了两大个食盒。 “姜姜,先吃点东西。” 姜慈没有什么胃口,摇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 她把心神都放在遗物上了。 君宴趁着薄寒舟不注意偷拿了一只大鸡腿啃着,“你是打算从这些遗物上找出血轮眼的蛛丝马迹?” 姜慈嗯了声,“咒瞳是用物品杀死学生的,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追踪到它的气息。” 说干就干。 符阵摆好,念咒掐诀。 结果。 一无所获。 遗物上除了学生临死前的恐惧和怨气,什么都没有。 姜慈又拿出太极剑法追踪咒瞳气息,结果还是一样。 她不免有些挫败。 君宴晃悠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害!只要它没死,就一定还能再遇到的。” 他知道姜慈这些年一直在找小太子。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对她来说,是日思夜想找了数千年的人。 难得终于有小太子的消息,她肯定很激动。 只可惜,消息断了。 君宴朝薄寒舟挤眉弄眼,示意他安慰一下她。 薄寒舟刚想说话。 姜慈却道:“我出去透透气。” 她一走,君宴便重重的叹了口气。 薄寒舟问他:“那个小太子是谁?” 在天台上,姜姜召唤天雷要劈散血轮眼,关键时刻她竟然喊出小太子,然后不要命的扑过去。 那一瞬间,他毫不犹豫的冲过去抱住她。 天雷堪堪而过,后果差点不堪设想! 事后他想了想那个小太子对姜姜来说肯定特别重要吧。 能让姜姜豁出命的人……薄寒舟很想知道是谁。 君宴幽幽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啊,反正对她来说肯定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吧。” 薄寒舟唇角紧抿,心头莫名的涌出失落感。 “小白脸,你喜欢我家姜姜啊?”君宴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为什么?”薄寒舟有点不爽他的口吻,什么叫他家姜姜。 君宴轻扬下巴,一脸傲气道:“她连我这个大帅哥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了。” 薄寒舟:“……” 狐狸精都这么自恋的吗? “我的事,轮不着你来管。”他冷冷道。 君宴上下打量他,嗤笑道:“而且你还是个普通人,你觉得你有优点嘛?”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姜姜根本就不是寻常人。” “你俩就不是一路人。” 君宴哼了哼。 薄寒舟俊脸阴沉,紧抿着嘴角,找不出话来反驳这只狐狸精。 他已经看出来了,姜姜根本就不是姜家那个痴傻了十八年的千金。 她能召唤地狱恶鬼,和阴差打交道,玄学造诣无人可比。 就连精英楼的狐狸精楼主都是她的朋友。 可想而知,她只是借用了姜家千金身体的某位大佬? 难道是夺舍? 也不对吧…… 薄寒舟目光深沉。 以他对姜姜的了解,她行事虽然雷厉风行,但她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夺舍说得难听了就是以鹊巢鸠占的方式,排挤出别人的灵魂,夺取别人的肉身。 姜姜应该不至于做到如此吧。 薄寒舟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听你的语气,你和姜姜认识很久了?能有我久?” 他故意激将。 君宴果然脱口而出,“废话,你才活了短短二十几年,我可是上千年的狐仙!你能和我比?” 薄寒舟眼底一抹震惊闪过。 上千年…… 难怪姜姜会喊出小太子了。 那个人,竟然让她惦记了上千年…… 难道是她早已死去的白月光,这杀伤力,无人能及啊。 薄寒舟只觉心头的失落感更沉重了。 …… 姜慈坐在锦鲤池畔的长椅上,低着头翻阅太极剑法。 那颗头颅的嘴里塞着这本书的编号,有可能咒瞳就是从这本书里释放出来的。 她专注的翻阅着每一页,仔细端倪,生怕错过一点蛛丝马迹。 突然,一颗石子从后面飞来。 姜慈虽然认真翻书,但感应力极强。 她稍稍偏头。 石子擦着她的发丝飞过,掉进水里,溅起了水花。 “喂,让开,我们千瑶要在这里休息。”穿着精致小香风套裙的江菲儿叉着腰,咄咄逼人的驱赶道。 姜慈头都懒得回,继续翻书。 江菲儿见她不为所动,气得走过来:“你耳聋了吗!滚一边去,这里是你能坐的?” 说着,就要上手抢姜慈手里的古书。 姜慈连头都没抬一下,一脚踹过去。 砰!哗啦—— “啊!!!” 伴随着惨叫和落水声,江菲儿直直的飞进池子里。 秋风渐起,湖水微凉。 江菲儿浑身湿透,连打了两个喷嚏,像是落水狗一样狼狈的从水里爬出来,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好大的胆子!” “千瑶!” 看见南宫千瑶过来了,江菲儿无比委屈的控诉道:“这个丑八怪占着座位不让开,还打人!你看看把我踢得,这身高级成衣可是限量版,我新买的啊!” 南宫千瑶漂亮的脸蛋上多了一丝恼意。 墨香馆谁不知道,锦鲤池畔的这个座椅是她的专属,她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喂养在这里的黄金锦鲤。 “让开,我要喂鱼了。” 南宫千瑶语气冷傲,像是训斥下人一样高高在上。 姜慈淡淡的说:“你可以下去喂。” 江菲儿冷冷一笑:“不识好歹的乡巴佬!你知道她是谁吗,也敢用这种口气和千瑶说话?” 南宫千瑶微微眯眼,直勾勾盯着姜慈那张脸。 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来着…… 算了,她见过的人太多了,想不起来了。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开。”南宫千瑶神情冷凝,仿佛下一秒就要让姜慈吃不了兜着走。 “千瑶,你可是堂堂的名媛千金,对付这种人,我和菲儿来就行了。”另一个狗腿子郑柔给江菲儿使了个眼色。 两人冲上来想拽开姜慈。 姜慈屁股稳稳坐在椅子上,一腿蹬飞两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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