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慈收拾好符篆,打算出发去香烛铺熬中药时,接到薄寒舟的来电。 “喂?” “姜大师……” 他的声音沉闷嘶哑,好像从某种密闭空间传来似的。 “干嘛。”姜慈边下楼。 “我……你……倒霉了……” “什么?”姜慈蹙眉,“你在咒我倒霉么?” “你……贱……” 姜慈顿住脚步,咬牙切齿的吼道:“薄寒舟你皮痒了是吧,你才贱!” “不是……”薄寒舟委屈道:“我的意思是……你听得见……吗……我没听你的话……现在倒霉了……” 他声音断断续续的。 不过这次姜慈听懂了。 “哦?”她挑眉。 薄寒舟叹道:“隧道坍塌……我被埋了。” 姜慈一脸淡定:“那你还不赶紧给救援打电话。” “司机打了……现在等救援。”薄寒舟忽然笑道:“你算的好准,这个血光之灾来得好刺激……我真的会死吗?” 车子整张被埋,除了挡风玻璃还在勉强撑着,其他玻璃已经碎裂,泥巴沙石正源源不断的灌进车内,快埋到他的胸口了。 薄寒舟清晰的感觉到胸膛被挤压,呼吸越来越困难。 姜慈当场给他掐指算卦,迅速得出结论:“你死不了。” “真的吗,可是我呼吸不上来了哎。”薄寒舟还在开玩笑,“我要是死了,你能帮我还阳吗?或者,你养我也行。” “我当你的小鬼,给你招财进宝……让你变成小富婆。” 姜慈没好气道:“这种时候就不要打电话了,保持手机电量,等待救援。” “可是我想和你说说话……”薄寒舟看着周围漆黑的一切,就像小时候被扔进深渊中,丝毫看不到希望,只有无止境的恐惧让人万念俱灰一样。 不过这次不同了,他已经对死亡没有了恐惧。 而且,听着姜慈的声音,他觉得安全感满满。 但狗老天似乎喜欢捉弄他。 薄寒舟刚说完,挡风玻璃上的裂纹突然蔓延,好像有什么重物坠下来,压得玻璃快要碎开了。 咔—— 裂纹蔓延。 薄寒舟心头一紧,却还在谈笑风生:“如果我真的死了,净宅仪式也不要停,我死了还要住干干净净的大别墅!” 姜慈扶额:“你真的死不了。” “我信你但是情况显然不允许了……”薄寒舟刚说完就看见一双青色的手在扒拉挡风玻璃上的泥巴。 正当他以为是救援人员时,泥迹斑斑中出现了一张五官分裂的鬼脸。 那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厉鬼,就这样以扭曲诡异的姿态趴在挡风玻璃上。 薄寒舟呼吸一滞,惊得差点没把手机扔过去。 “姜慈,有鬼!” 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电话那头传来滋滋滋的电流声,随后通话戛然而止。 姜慈给他打回去已经是不在服务区了。 “有鬼?”她面色一沉,随便找了个佣人要来智能手机查询地图。 进入江北地区前三公里的地方,就有一个隧道。 薄寒舟很可能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隧道坍塌被埋了。 如果是自然灾害,他获救的可能性很大。 但如果有阴物侵扰,他的命运就会随时发生变化。 姜慈毫不犹豫去车库开走姜富的宝马车,赶去救人。 “前方高速隧道洞内发生塌方,造成2人被困,无法通行,请过往车辆避开。” 收音机里传来提醒。 出事的路口已经封住,姜慈把车停在应急车道,赶去现场一看,只见救援人员带着大口径水平钻机等专业救援设备,正在进行紧急抢险救援。 隧道并不是整个坍塌,而是其中一段塌了。 姜慈爬到隧道上方检查地势。 隧道采用的是土拱结构,耐久性和稳定性都是有保证的。 中间塌陷的那一段,既不是地质结构发生变化,又不是雨季水量充沛冲塌了,而是外力干扰。 就好像被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一掌震塌似的。 “喂!别在上面乱逛,危险,快下来!”有个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看见她在上面,赶紧叫道。 姜慈走下来,问道:“你们要从什么地方开挖?” “当然从隧道里挖过去。” “不行。”姜慈指着地势说道:“附近的土层已经松动,如果走隧道会出现二次塌方。” 眼镜男一听就笑了,“你谁啊?这么多优秀的专业救援人员在这里,用得着你在这装蒜?” “如果你不想造成新的伤亡,我建议从上方往下钻。”姜慈淡然道:“我能推测出他的位置在哪,直接钻下去就能救人。” 眼镜男不耐地道:“去去去,小屁孩一边玩去。” 他推了把姜慈,随后便不搭理她了。 “小姑娘,你是怎么看出来土层已经松动了?”忽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姜慈回头一看,只见是个两鬓斑白的中年大叔。 大叔看着她,似乎对她刚才的话很感兴趣。 “用眼睛看的。” 大叔有些哭笑不得:“那你这话不能乱说啊,要是影响了救援行动,那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我没乱说,不行的话你可以去隧道里看一看,周围的墙壁上是否有裂纹或者渗水的情况。” 姜慈说完便开始起卦,占卜薄寒舟目前所在的位置。 大叔带上疑惑去隧道里检查了。 几分钟后,他神情慌张的出来叫道:“暂停一下,不能进去!” 眼镜男不悦地说道:“刘副主任,你在搞什么名堂?” 他提到对方称呼时,故意把副字咬得重重的。 刘副主任严肃地说道:“隧道的墙壁已经出现裂痕,越靠近坍塌处,墙壁渗水严重,这个时候如果用钻机去挖,隧洞承受不住会造成二次坍塌的!” “你说的这个我已经评估过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一个小时内把人救出来就不会出事。”眼镜男眼神鄙夷地看过去,“刘副主任,这种生死关头贪功心切是没用的,而且,我才是主任,一切命令由我来下。” 刘副主任脸色铁青,“小马,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争这个位置,再说了,你一个空降兵难道经验比我这个干了三十多年的更丰富?” 空降兵三个字一出。 小马顿时怒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怒甩了刘副主任一个巴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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