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孙俩耐心在姜家大门口等着姜慈的时候,她已经从香烛铺出来,自个儿去附近的药店逛了。 现在的街上,三五步就是一个药店。 姜慈一连看了几家的药材都不满意,要么是药效甚微的,要么就是标价贼高,以劣品巧取厚利。 她临走时薄寒舟还在车里呼呼大睡,往车窗里塞了五百块,就当是还上次去桃林向他借的钱。 现在她浑身上下就剩下两千五了。 贵的药材她买不起,便宜的她又看不上。 这不,她又一次在店员鄙视的目光下从药店走出来。 站在药店门口,姜慈微微皱眉,寻思难道要进山一趟,自己去找药草么。 “姑娘,你生什么病了啊?”突然,一个夹着公文包,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凑过来关切地问她。 姜慈懒得搭理,转身就要走。 “诶,别走呀!”西装男人显然不想放过她,拦阻她的去路,笑眯眯地说道:“刚才我就注意到你了,你一连去了几个药店都空着手出来,是不是没买到你想要的药啊?” “我跟你讲,我这边有货源,你想买什么药都可以!” 姜慈微挑眉:“哦?中药材也有么。” “当然有啊!”西装男人左右环顾,压低声音说道:“但我告诉你啊,中药材一般没什么作用,没有西药效果好,见效快。不过你先告诉我你得了什么病,我再给你推荐治根的药,保证药到病除!” 姜慈眼底一闪而过的锋利,似笑非笑地反问他:“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病?” 西装男人上下打量她。 这小姑娘身材瘦弱,除了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就是苍白的唇瓣比较惹人注目了,一看就有贫血,还营养不良。 估计是得了什么癌症吧! 而且,癌症用药又贵又难买,一般药店是很难买到的。 小姑娘一连去了四五个药店都失望而出,说明她要的药很难买,多半就是癌症了。 “你有癌症吧?” 姜慈不动声色地点头。 “你眼睛真毒,怎么看出我有癌症的?” 西装男人一听心里直呼这把稳了,嘘寒问暖地说道:“看你的脸色就能看出来啊,一看就是病重很久的人了,小小年纪得这种绝症一定很辛苦吧。” 姜慈点头。 “我这里有一种神药可以包治百病,你想了解一下吗?”西装男人说着,递给她一张宣传单子,还有他的名片。 名片上印有他的名字:王亮。 宣传单子上写着一种叫长生水的神药,说是喝了它就能去百病,什么心脏病、脑梗、尿毒症、甚至是癌症等等都能治好。 上面还写了某试用者的心得:我奶奶突发心梗,心脏停止跳动都半小时了,没想到喝了这长生水,奶奶一下子就活过来了,扛着锄头一口气犁了三里地都不带喘下气的。 试用者2:我叔得了尿毒症,听说要花几十万换肾都不一定能活,机缘巧合下我给叔叔推荐了长生水这个神药,才喝了一周,叔叔的尿毒症就好了,半个月后就娶上媳妇啦! 姜慈一度沉默。 王亮关切地说道:“小姑娘,你才十几岁,还有几十年的人生要过,千万不要花冤枉钱最后落得人财两空。我强烈推荐你试试这个神药,它是高科技生物制品,能快速清除你身体的癌细胞,再生出新的细胞,只要三个疗程,你就能自然康复。如果长期喝下去,还能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呢!”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先送你三天试用,如果三天内你喝着有好转,再来找我深入了解也不迟。” 他从包里掏出三瓶50ml的长生水给她。 姜慈看了下标签,顿时想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所谓的神药居然不是药字号,而是食字号。 说明连保健品都算不上,只是一瓶三无饮料罢了。 想到这个无良奸商拿着这种小作坊生产的垃圾欺骗百姓,姜慈仿佛在他头顶上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功德。 “这个贵不贵啊?”她眨眨眼,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天真的疑惑。 王亮笑道:“比起你们花天价治病,这个算很便宜了,两千块一盒,一盒有三支,五盒算一个疗程,三个疗程也才三万块,怎么样,很划算吧。” “是很划算呢。”姜慈装出一副急迫的样子说道:“我想再多买一些,你那还有么?” “有啊,我就住在附近,你想要多少都有。”王亮笑道:“你跟我来吧。” 他走在前头,心想又有一条大肥鱼上钩了。 这些傻子的钱真是好挣啊。 他就是看中这些人被病魔困扰,求医无门,知道自己已经命悬一线,肯定会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才推出这个神药的。 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月就挣了好几万。 看来比那什么减肥药好卖多了,只要大力推广下去,暴富指日可待了。 而且,他也不用担心会被追责。 反正这些人已经死到临头了,说不定还没等他们来找自己,他们就先嗝屁啦。 王亮心情无比愉悦,热情带着姜慈穿过街道,走进一条巷子里,最后在一间出租屋前停下来。 “我就住在这了。”他生怕姜慈会怀疑,连忙解释道:“我们公司在国外呢,最近才来国内开拓市场的,我是推广员嘛,暂时住在这里,等过几天就要搬去大商场里了。” 姜慈有些玩味地盯着出租房的门。 只见一股股的阴气正从门缝底下飘出来,卷向王亮。 说明,屋子里有鬼,还是个怨气重的。 王亮看不见,边掏出钥匙边笑着问她:“你想购买几个疗程呢?” “你觉得我应该买多少呢。”姜慈反问他,目光却聚集在门后面。 王亮一脸关切地说道:“那就得看你是癌症什么期,如果是初期呢,建议三个疗程,如果是晚期,我建议五个疗程起,最好是早晚喝一次,这样效果会更好,短时间内就能杀死你的癌细胞呢。” 他说着,把门一开。 姜慈一眼看到挂在灯上的红衣女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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