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楼,薛子成与海家众人的离开,无疑是宣告了这场宴会的结束。 不过大厅里的那些宾客,却并未有人起身告辞离去。 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梦幻,让他们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然而当看到叶尘与莫老相谈甚欢的模样,他们这才猛然间意识到,这压根就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刹那间,他们望向叶尘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敬畏。 一个能让莫老都如此相待的年轻人,要说没有什么天大的来头,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眼看叶尘和莫老聊得正欢,蒋庆诚无法打搅,他只能阴沉着脸,发出一声冷哼。 同时,他的一双眼睛盯着叶尘,眸光中带着一丝火气。 “诶,你这小王八犊子,用什么眼神看着我的救命恩人呢。” 莫老不悦,抬手就是一个打暴栗的动作。 这让蒋庆诚背后一凉,险些郁闷得想哭。 好歹自己也是快退休的人了,居然还被莫老当众称作小王八犊子。 蒋婉清神色平淡,她挽住叶尘的手臂,笑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好好的一场安排,都被这臭小子破坏了,您老说,我能不火大吗?”蒋庆诚叹息了一声。 “小诚子,我一直想问你,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要让我出面搅黄订婚宴,可为什么不让我一开始的时候就阻止,反而是要等宴会快结束了才让我露面?” “还有,海家说的那个,清清的病?清清身体不是一直很好么,到底是什么问题,让你如此大动干戈?”莫老寒着脸问道,他盯着蒋庆诚,神色之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摸着自己光滑如玉的下巴,莫老身边的那个马尾辫女孩露出深思的神情。 “我猜想,诚叔的目的,应该是海家的那个聘礼吧。”沉吟了片刻,马尾辫女孩突然开口道。 惊讶地瞥了女孩一眼,蒋庆诚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他叹了口气,点头道:“不错,小樱猜对了。我想要的,是海家准备的那份聘礼。” 听到蒋庆诚承认,莫老顿时来了气,他极其不满地说道:“什么聘礼,要你卖女儿来取得?蒋家子女,啥时候这么没出息了?” 蒋庆诚苦笑了一声,说道:“莫叔,您老先听我把话说完。” “哼。”莫老冷哼了一声,他倒是要看看蒋庆诚究竟能说出什么个所以然来。 “莫叔,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了,其实清清这孩子,从小就有重病缠身,只是这二十多年来从未发作过,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告诉您。” 蒋庆诚的话,如同一柄巨锤,重重地砸在了莫老的心口。 “你说什么?”莫老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扭头望向蒋婉清,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清清的九阴绝脉,无药可医,一旦发作,神仙难救,唯有一种奇果才能够救治。”蒋庆诚接着说道,道出了他如此安排的原因。 此话一出,那个马尾辫女孩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她一脸同情地望着蒋婉清。 这个大姐姐,她很有印象,小时候经常带她出去玩,可却没有想到,这么好的大姐姐,竟然早就已经身患重病。 他们这里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反观作为当事人的蒋婉清和叶尘,却一脸的淡定,仿佛蒋庆诚他们说得再严重,都与他们无关。 “海家有这种奇果?”莫叔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 蒋庆诚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遍寻大半个华夏,也就海家手里面有这种奇果,能够救清清的命。可是他们不肯出售,只肯当做聘礼赠与,莫叔,您说,我该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莫老顿时无言,事实上,如果是他处在蒋庆诚的角度,多半也会答应与海家的联姻。 嫁给一个人渣,总比丢掉性命要来得强,毕竟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我思来想去,便想到了这种假借订婚宴骗取奇果的办法。尽管传出去,这可能会让我蒋家的名誉受损,但只要能让清清开心的活下去,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说到这里,蒋庆诚恼怒地瞪了叶尘一眼,“谁料,被这小子横空杀出,破坏了我的全盘大计,现在和海家闹掰,十有八九对方是不会给我们奇果了。”biqubao.com 听到这番话,蒋婉清已然是呆滞了,她怔怔地望着自己的父亲,眼眸中雾气蒸腾,口中更是哽咽得厉害。 原来,自己父亲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自己嫁给海天那个人渣。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替自己取得海家的那枚续命神果。 可笑自己不明所以,还对自己父亲诸多埋怨,现在想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蒋婉清眼睛红红的,望着蒋庆诚的眼神之中充满了羞愧。 “什么奇果,能治清清的病?我就算是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把这果子给弄来。”莫老满脸认真地说道。 微叹了一口气,蒋庆诚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莫叔,您不可能要得到的。要治疗清清的病,必须服用阳元果。而这种果子,只生长于绝神岭当中,其价值可见一斑。除非清清嫁入他们海家,否则的话,他们绝对不可能愿意为了一个外人,动用这么珍贵的神果。” 说着,为了防止莫老不清楚阳元果的价值,蒋庆诚又补充了一句:“一枚阳元果的药力,足以让一名顶尖武者迈入绝顶境界。” 莫老瞬间不吱声了,本来他还想说自己可以腆着老脸去要,可听蒋庆诚这么一讲,他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怎么办?没有阳元果,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清清去死吗?”莫老阴沉着脸,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蒋庆诚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满脸的无奈。 海家又不是傻子,这种方法动用了一次不成功,再使用出来,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哎,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蒋庆诚突然说道。 “什么办法?”莫老眼睛一亮。 “让清清真的嫁给那个海天,做海家的媳妇,我就不信他们会见死不救。”蒋庆诚沉声道。 事到如今,为了让蒋婉清活命,恐怕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不行,我宁可死,也不愿意嫁给那个人渣。”听到蒋庆诚的话,蒋婉清的态度很坚决,直接驳斥了他的这个提议。 “可是丫头,不这么做的话,你迟早会病发的。”这时候,莫老竟然也与蒋庆诚统一了战线,开始规劝起蒋婉清来。 显然在他心里,取得那枚奇果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咳咳,老头,清清是我的女人,你让她去嫁给别人,你这是在恩将仇报吗?” 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的叶尘,此时突然开口说道。 他盯着莫老,神色相当的不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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