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乍暖还寒,几个倒春寒过去,村里的娃娃们病了一大片儿。 从前也有这种情况,但村里人迷信,喂点儿草根水,再围着屋头儿跑两圈就好了。 但这也仅限于情况不严重,或者是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孩子,这一次,显然就没那么轻松了。 好些孩子白天还好,晚上便发起了高热。 一开始,只有一两个孩子来找林溪诊治,后来,来陆家的病人便多了起来。 林溪便索性在医务室里面统一看诊,省得把病气儿再过给老太太。 这风寒不难治,难的是没有药。 林溪这个医务室去年刚成立,好些药都是没有那么多存货的。 无奈之下,林溪只好一边让陆振国派人采购药材,一边煮生姜水给生病的孩子们饮用。 镇上的药材也都各有定数,饶是陈春生磨破了嘴巴,也只带回来了一些药材。 不过好在,村里有两户平日里会收集药材去卖的人家。 听到林溪需要药材时,连忙把家里的都给搬了过来。 林溪翻翻找找,终是找到了角落里的一些葛根。 “好了,大娘,你拿这个去煮成水,给孩子们喝,会好得快些。” 交代完以后,这才对这两户施以援手的人家表示感谢。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这些葛根能够撑一段时间。加上陈会计带回来的,应该够了。 这样,这些葛根就按照你们平时卖的价格来算账,走大队的。 然后,我再看看其他的,有需要的就都卖给我吧。” 王福来和刘长根对视一眼,有些无措。 “这……这没啥,不……不用给钱,林医生,能帮到你就行了。”王福来推拒着,并不想要林溪给钱。 “是啊,林医生,您这也是为了我们,这些也是我们从山里头儿随便挖的,不值几个钱。” 林溪望着两人纯朴的面容,笑了笑,“谢谢你们,但是,每个人的劳动成果都应该得到回报。 你们能够给我提供药材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所以这药材钱也是要给的。 大队长要是知道我不给你们药材钱,肯定要批评我了。 我们医务室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让百姓看病更方便,我能帮到大家也是我的荣幸。 好了,我这边也还需要去看看那些生病的孩子,你们先在这儿坐坐哈!” 林溪来去匆匆,十分忙碌。 王福来和刘长根看着消失不见的林溪,纷纷感慨,林溪是个负责任的好医生。 这次的风寒虽然来势汹汹,但一切都在林溪的控制之下。 再加上她的针灸,没过几天,村里的孩子们便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与活力。 而林溪在这次的病情中,也捕捉到了一个造福洪山大队村民们的机会。 但是,这件事儿还是得先跟陆振国通通气儿。 “你是说,让村民们到山上采药材,然后你教他们怎么炮制,再由村里来统一售卖是吗?” 林溪点点头,“是,这只是第一步,我想的是,如果您可以找到能吃下这些药材的商家,我们还可以种药材。” “这事儿……兹事体大,我得先跟大队上的干部们商量商量。”陆振国沉声说道。 他们现在还是集体经济,这事儿也必须得集体牵头,不然就是犯错误了。 不过这件事儿要办起来,不简单,陆振国虽然有心想给大队上创收,但他要考虑的是方方面面。 “这事儿不急,我也就是想到了而已。至于怎么操作,还是得看具体情况。” 林溪也知道这件事儿很难,但她看着王福来和刘长根他们朴素的笑脸,总想着多帮他们一点儿。biqubao.com 他们采的药材并不比镇上的差,但炮制的手法却粗糙得很,所以平日里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林溪想着,如果她能够教会他们炮制中药材,那村民的生活也会好过一点儿。 晚上,林溪便趁着没人偷偷去了一趟李明义那里。 这件事儿,李明义应该比她更擅长。 “丫头啊,这事儿……不太行。现在这么风声鹤唳的时候,一不小心,一个帽子就下来了。 你听我的,别管。”李明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你要想想,这弄起来兹事体大,而且山上的危险也多,他们又不认识草药,万一采错六千,你没发现那不变成害人了吗?” 被李明义这样一说,林溪点点头,“唉,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不过,我是想着说,洪山大队这边物产还是很丰富的,如果能给他们多多创收也是好的。” “你这个心啊,最是善良不过,这也是好事儿。 这样,我有个想法,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炮制药材卖钱确实是一笔收入,但是呢,它对采药材的人也是有要求的。 所以呢,我是想说,你可以先教一教那两户采药材有经验的人家。等他们学会了,你再看结果。 至于种植中药材,我也不骗你,但这玩意儿,不好弄。 如果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但是,你最好是现在先别拿出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好,谢谢你,李爷爷。我知道了,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林溪知道李明义是为了她好,而且他们不知道未来的情况,现在一片黑暗,确实不是好良机。 作为一个后世人,林溪一直认为,知道历史的走向就是她最宝贵的财富。 现在不行,那就好好积蓄力量,以后总有能成的一天。 说完正事儿,气氛也缓和了起来。 “李爷爷,你的腿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李明义的腿早些年冻坏了,一到冬天就疼得厉害,严重的时候都不良于行。 之前也没人管他,他就一个人默默地挨着。 今年跟陆三叔住在一起,倒是多了几分照顾。 陆三叔人纯朴,心里头儿没什么弯弯绕绕,陆振国让李明义住在他这儿,他也不问别的,就好好照顾他。 再加上陆铮和林溪时不时的帮助,他们俩这个冬天,过得还算舒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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