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岑发话,林建军不敢不听从。他沉默地从陆铮手边接过一部分东西。 “谢谢叔叔。”陆铮连忙道谢。 林建军没有回话,轻哼了一声。 陆铮也不恼,摸了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地提起剩下的东西。 四人走了二十来分钟,拐过好几个巷子后,终于回到了林家。 林建军是退伍军人转业回的家乡,又是钢铁厂的五级钳工,这技术很吃香。 加上当时分家属院的时候,人并不多。所以林家的房子分得很宽敞。 独门独院儿,三个大房间。关上门儿,谁都进不来。 此时此刻,正是大家伙儿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 见白岑身边挎着林溪,惊讶不已。 “哎哟妈,这是溪丫头回来了啊?他婶子。” “是啊,杨姐,我们小溪刚刚好请到了探亲假,回来住几天呢!” “哎呀,那感情好。溪丫头看着没咋变化,挺好挺好!”杨姐感叹道,这孩子下乡了还白白嫩嫩的,也真是长得好。 瞧瞧前头儿院里的,那几个下乡的可就苦多了,光是那模样儿,就不忍直视。 这死丫头看着倒是没受什么苦,应该家里头儿也是打点了,毕竟这林家人看闺女儿看得重。 “溪丫头啊,回来了就好好陪陪你爸妈。瞧瞧你妈,自你离开后啊,那精气神儿啊,都不如从前了。 你啊,也甭怪你爸妈,都是坏心肝儿的林钏的错。” 现在林钏在他们这一片儿的名声可谓是坏了个彻底。 搬出去住后,她过得并不好。后来又谈了个混混儿对象,林父林母给她的钱都给霍霍光了。 后来那男的撇了她,林钏又开始后悔,想重新赖回林家当女儿。 只不过这次林父林母都很坚决地拒绝了她,哪怕林钏再怎么纠缠也没用。 老邻居们都看在眼里,纷纷感叹林父林母养了个白眼狼儿出来。 于是乎,林钏的名声越来越臭。 林溪不认识她,但知道这些邻居也没有坏心,轻轻点了点头。 杨姐目光瞟了瞟,自是看到了陆铮。这么大一个人站在眼前,想不看见也难。 不过看着林父林母没有想介绍的想法,她也没讨嫌,忍住好奇,看了看,便走了。 “来,阿铮啊,这就是我们家了。走,先进来歇息会儿。我想着啊,你们这几天也累的够呛。” 白岑招呼着三人进来。 “来,行李先放地上吧,待会儿吃完饭咱们再收拾。 我先去炒两个菜啊,来,老林,你给我搭把手先。 小溪啊,你们的房间我都给你们整理好了。你还是原来的房间,妈没动过你的。 阿铮的话,就住你大哥房间,我都给收拾好了。放心住啊,你们的铺盖枕头啥的,妈都洗了晒了,干净得很。 阿铮啊,待会儿去看看有什么缺的,就跟小溪说啊,别不好意思,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白岑安排得很妥帖,林溪和陆铮都点点头应和。 “行啦,老林,你还杵在那儿干啥呢?闺女儿和阿铮不饿啊,快点儿的,给我来搭把手。” 白岑柳眉倒竖,训得林建军乖乖从凳子上起了来。 他本来还想看着这小子,怕他乱来,结果就被妻子给打乱了。 “怎么样?会不会很紧张?“ 林父林母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林溪和陆铮两人。 林溪拉着陆铮的手坐下,关心地望着他。 “没事儿,挺好的,叔叔婶子都很和善。”陆铮笑着说道。 虽说林建军有些不喜欢他,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尊重他,十分妥帖。 陆铮觉得他很幸运。 想想也是,小溪这么好的性格,父母怎么可能会差到哪里去呢? “可是……我感觉叔叔好像不太喜欢我。”陆铮捏着林溪细白的小手,有些不安的说道。 的确,林建军对他的不喜完全不加掩饰,白岑和林溪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没有,不会的。我爸……我爸他就是有点儿怄气,思想还没转换过来。 这几天你多和他相处相处,多讲讲话,应该会好些。 你别怕,我妈还是很喜欢你的。有她在,我爸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林溪这话说得笃定,因为在她的记忆中,林建军是个妻管严。 白岑把林建军叫到厨房,未必没有告诫他的意思。 知母莫若女,白岑此时确实是在说林建军。 “老林啊,你今儿这挂脸子挂得有些过了哈,闺女儿都看了你几眼。 要不是人家阿铮性子好,指不定生闷气了呢! 人家头一次来咱家,你可不能这么小气啊。 将心比心,咱闺女儿在阿铮家要是被这样对待,你都要炸了吧! 好了啊,我也不跟你说那么多了。你瞧瞧,人家孩子哪里不好,多板正的一孩子啊,长得也俊儿,跟咱小溪般配得很。” 林建军听着妻子这满口的称赞,撇了撇嘴。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还般配,长那么高大,跟个野人似的。我闺女儿这么漂亮,那陆铮站她身边,吓死个人。 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还油嘴滑舌的,呵,反正我不合适他。” 林建军一边切着菜,一边强烈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嘿,老林,你这话说得真是太过分了。哎呀,算了算了,我懒得跟你说。 你啊,就是一醋坛子,闺女儿找对象酸着了呗! 反正我不管你心里咋想的,你面上给我端正一点儿态度,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家没家教。 而且,你再这么针对人家阿铮,看你闺女儿搭不搭理你?” 白岑很好地抓住了林建军的死穴。 “哎呀,算了算了,我不说他成了吧,真的是,这个要切成啥样的?”林建军一脸郁闷,菜刀剁得框框响。 白岑失笑,知道她家这倔老头儿是服软了。 其实在林建军心里,陆铮未必有多差,只是说,作为一个父亲,那看未来女婿是没有一个顺眼的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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