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觉得陆铮这样有点儿把她养废了,但看着马九连和刘翠花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又不知如何说是好。 久而久之,她就已经习惯了。唉,没关系,她也会把阿铮养成小宝宝的。 吃饱喝足,火车也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缓缓开动了起来。 “要不要睡一会儿?”陆铮看着林溪困顿的模样,轻声询问道。 “不太好吧!”说是这样说,但林溪眼中对床的渴望可谓是一览无余。 陆铮看着她这小模样儿乐得不行。“想睡就睡,这有啥,现在这节车厢里就咱两个人,还不睡什么时候睡。” 见林溪还在犹豫,“好了,睡吧,没事儿,待会儿你睡醒了,我睡会儿,咱们换着来,今儿可能是起太早了,犯困。” 见陆铮给她找好了理由,林溪转了转眼珠,“嗯~那好吧,我就睡一会会儿,一会会儿哈,待会儿你困了就叫我呗。” “好,到时候再说,你睡就是,我守着你呢,不怕啊!” 陆铮给林溪打开被子,又护着她去了上面的铺位,待她睡下后,又给她掖好被子,全部弄好后,这才停下来。 “乖乖睡啊,我就在下面呢!” “嗯!”林溪小脸窝在被子里,露出一半,点了点头。 陆铮摸了摸她的头,见她乖乖闭眼,这才坐回下铺。 车厢里就他们两个人,其他三个上下铺位都没有来人,陆铮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火车行驶了几个小时,正值饭点,车间也开始嘈杂起来。 林溪皱了皱眉,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而他们所处的这节车厢,也开始迎来了新的乘客。 来人是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儿大点儿,看着像是姐弟。 一进门,就听见男孩儿不停地吵:“娘,我要吃肉,我要吃肉,饿死了,饿死了。” 声音尖厉又蛮横,还无理取闹地把手中的包袱摔在地上。 这群人还没进来,陆铮就睁开了眼。 林溪听见声音,又翻了一下身。见把小姑娘吵醒了,陆铮冷戾的眼神望向吵闹的男孩,顿时那孩子便被吓住,噤了声。 男孩的母亲见对面这么一个凶悍的男人,连连鞠躬道歉,生怕惹上麻烦。 被这样一搞,林溪也睡不着了,便翻身起了来。 听到林溪起来的动静,陆铮也顾不上这家人,连忙帮她挡住别人的视线。而这一转身,恰好就错过了那一直未说话的男人的眼神。 “怎么样?睡得好不好?还困不困?”陆铮把林溪扶下来,拧开水壶,让她喝口水清醒一下。 “嗯,睡醒了,现在不困了。” 也许是有陆铮在,林溪这一觉睡得很踏实。车厢里又没有其他人,十分安静。 两人都没有理会对面这家人,毕竟萍水相逢,他们两都不是会把自己的目光放在别人那里的人。 不过,有些事儿,不是你不想沾就不会沾上的。 男孩被陆铮吓了一番,又被母亲警告了一顿,安分了不少。 但终归是个孩子,见林溪吃着刘翠花做的干果子,那口水简直都要拿盆来接。 “娘,我要吃那个!”男孩指着林溪手里的干果子,毫不客气的说道。 林溪挑了挑眉,窝在陆铮的怀里,没有任何要给他的举动。 开玩笑,这可是陆铮大冬天在山里头儿找的,花了不少时间。为了做得好吃,刘翠花还费了好些糖。 结果,这小孩伸手一指就要不说,还那么没有礼貌。 又不是她小孩,管你哟! 见林溪不搭理男孩,男孩的母亲尴尬的对着林溪笑了笑,便把孩子给抱了回去。 但男孩显然是个脾气大的,被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制止,当即就哭闹起来。 而一到铺位上就躺尸的男人,此时突然从上铺下来,“刷刷刷”给了男孩几个巴掌。 男孩的哭声顿时充斥车厢。 林溪被他震天响的哭声吓到,皱起了眉头,连干果子也不吃了。 陆铮本就时时刻刻注意小姑娘的情绪,见她烦躁起来,不善的眼神顿时刺向把孩子弄哭的罪魁祸首。 那男人被陆铮震慑到,点头哈腰地笑着说道:“小哥是哪里人啊?这是你媳妇儿吧,长得真漂亮。” 说完那眼神还一直往林溪身上撇。 林溪看着他那色眯眯的眼神,顿时被恶心到了。 还未说话,陆铮就站起身来,“你在看什么?想挨打是不是?”说着还捏了捏手指。 陆铮本就长得高大,此时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更是显得吓人。 原本就不大的车厢,陆铮一站起来,更显得空间逼仄。 男孩也被陆铮所震慑到,顿时停止了哭声,只留眼泪挂在脸上。 那男人也没想到陆铮会如此上纲上线,就瞥了他家婆娘一眼,要不要这样小气。 但想是这样想,嘴里头儿道歉的话却是一股脑儿地冒了出来。 “哎呀,兄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嘴贱的,说错话了。”说着还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陆铮踹了他一脚,警告地望着他,说道:“再让我发现你看她,我就把你的手打断。我说到做到。” 说完也不顾旁边母子三人惊惧的眼神和在一旁哀嚎的男人,径自走了回去。 林溪被陆铮这干净利索的动作所惊到,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痛快感。 她讨厌这种恶劣的,赤裸裸的“男凝”视线,就好像她是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些视线一直都有,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陆铮一样,随时随地都能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他比谁都更加在乎她的感受! “怎么了?一直望着我,是觉得我太凶了是吗?”陆铮拉着小姑娘的手,看似随意,其实紧张得要命。 这是他第一次在小姑娘面前动粗,虽说可能会有更好的方法去解决,但他觉得唯有武力能够最快镇压,也是他最能出气的方法。 但回过神来,陆铮不免有些担心他在林溪心里的形象。 “嗯~怎么会呢?你是为了我呀!”林溪摇摇头,她知道陆铮不是那种好胜斗勇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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