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陆铮起得特别早,天还没亮,就把山上陷阱中的猎物都给盘了回来。 “哎哟,乖乖,他爹啊,你儿子这运气也太好了些吧,这后山人人都放夹子,但哪个有你儿子这么夸张哟!一个个的,都排着队往陷阱里钻儿呢!”刘翠花看着地上四五只猎物,有些咂舌道。 “是有点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是神射手呢!”陆建国吧嗒着烟枪,说道。 陆铮撑着腰,得意地笑。“那当然,我陆铮出马,一个顶俩。” 三人一大早就上围着这猎物转圈圈。 “好了,娘,你不是还要我去给三姐送鸡汤吗?快点儿的,热一下,我待会儿好去坐三叔的车。” “好好好,我这就去热。他爹,今儿要吃点儿啥?” “要不咱们今儿吃个面?”见刘翠花心情好,陆建国试探地说道。 “行行行,吃吃吃,我啊就是欠了你们的。”刘翠花套上围裙,笑骂道。 “得咧,走,翠花,我帮你揉面去。”陆建国露出笑。 刘翠花剜了他一眼,“哟,还知道捡活了,走吧您。” 夫妻两亲亲热热的进了厨房。 陆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自己身上几处脏污,不在耽搁,提了桶水就去了后屋。 洗完澡出来,饭桌上早已摆上了热腾腾的面条。 “快点儿把头发擦干,这么冷的天儿,别等下把自己给弄病了。”刘翠花看着陆铮就穿了件单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别提有多着急了。 陆铮摸了摸头,觉得大题小做,还是不想惹刘翠花生气,便抓起架子上挂着的毛巾,囫囵擦了一通。 刘翠花看着他这敷衍的样子,“陆铮,你一大早上的不消停是不是?快点儿的,端着面去你奶奶那儿烤烤火,把头发给我烤干咯! 我跟你说,你要是因为这个不吹头发生了病,你看我理搭不理搭你。” 陆铮撇了撇嘴,“知道了。”说完端着一大碗面,在马九连身边坐下,呼啦呼啦地吃了起来。 刘翠花见他乖乖坐下,这才气顺了些。看见旁边只顾着吃的陆建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咋的,这儿子是我一个人生出来的不是?一天天的,啥也不管。” 陆建国放下筷子,一脸无辜。他就想好好吃个面,这咋还弄到他头上咧! 这边夫妻俩吵吵闹闹,另一头的祖孙倒是岁月静好。 “哎呀,奶,您别把鸡蛋夹给我,我有吃呢!”陆铮用手挡住碗,对着马九连说道。 “胡说,你那碗里哪有啊?就一碗粗面条,来,奶这儿有两个鸡蛋呢,奶又吃不完,过来,听话,你帮奶吃一个。” “够了够了,我就喜欢吃这面条,您又不是不知道?鸡蛋您自己个儿留着吃,前两天还不知道是谁不舒服呢?还不好好补补,以后怎么给我带娃呀!” 马九连被这泼猴儿说得没脾气,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现在说得这么好听,以后奶奶老了,还不肯把小孩给我带呢!” “怎么会呢?我都是您带大的,您不帮我带我还不放心呢!您瞧瞧我娘那暴脾气,这以后小孩要是让她带那还了得。 奶,您可不能当甩手掌柜,我可是您的大孙子,您可得给我好好把关。” “好好好,你不嫌我麻烦啊,那我肯定是会帮你们带的。到时候可别嫌我老糊涂了啊!”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我巴不得您帮我管着呢!” 两人说说笑笑,马九连的胃口都好了些。 吃完早饭,陆铮也没耽搁,提着刘翠花给陆琪琪准备的东西,就去了镇上。 供销社里,陆琪琪此时刚把货物清理完。早上没什么客人,她坐在椅子上,一空下来便想起了贺文礼。 唉,也不知道他伤势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应该能吃得下饭了吧?唉~ 陆琪琪的脑子里是无尽的愁思。 陆铮一走进供销社看到的便是陆琪琪衣服半死不活的场景。 “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不是?”陆铮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一双星目四处的望了望,把其他几人瞅得不自在极了。 “哎呀,没有没有,我哪里会受欺负?你别这样冷着脸看人家,都吓到别人了。” “那你是干啥?一大早上像掉了钱一样,这么晦气?” “呸呸呸,说啥呢!一天天的,别跟我乱说话,还有,你今儿这是怎么有空过来了?”陆琪琪狐疑道,她可不相信陆铮没事儿会来看她。 “没啥,娘让我给你送点儿汤过来,昨儿杀了只鸡。嗷,对了,这里还有娘给你准备的辣白菜和酸菜丝儿。你自己平时吃饭配着吃。” 陆琪琪看着一大包裹得紧紧的东西,心里暖得不行。 “欸,我知道了,我过两天能休假了我就回去看看他们。对了,爹娘和奶在家一切都好吧!” 陆铮点了点头,“他们好着呢,你别担心,就是奶前两天有点儿不舒服,小毛病,已经没事儿了,你自己在这儿照顾好自己就行,家里面有我在呢!” “啊?奶怎么了?有让小溪看看吗?” “嗯,昨天看了一下,小溪说没啥问题,老毛病了,注意保暖就好。” 陆琪琪这才放下心来。 陆铮见东西送完,“那我走了?还有事儿没?” 陆琪琪看他这么快就准备走,脸上不由得有些着急。 陆铮见她面露急色,“怎么了?有啥事儿啊?你说,我今儿给你一块办了。” 陆琪琪喏了喏嘴,声音微小地说道:“那……那个贺知青怎么样了啊?” 陆铮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挺好的,没啥事儿,现在正在恢复中。” 陆琪琪期待地望着他,见他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还有些呆愣。“没了?” “那不然呢,人家好好的呢,养着就行呗!” “哦,好!那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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