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他和友华结婚之后,他娘就不怎么待见他了。特别是后来,他和友华去了县里定居,她更是不愿意和他说话。 而张友华也自知婆母不喜欢她,也很少回来,就连生了两个孩子也没缓解。 这么些年来,他卡在中间是左右为难。一边是亲娘,一边是媳妇儿,手心手背都是肉。 而马九连为什么不待见张友华呢?一开始,儿子读大学的时候自由恋爱,她作为一个比较开明的家长,是认同的。 可是,这姑娘,虽说是城里来的,娇惯着长大,但也实在是太娇气了些,哪哪都闹腾。但当时的她只是觉得,唉,算了,孩子喜欢就好。 令她真正恼火的事儿是什么呢?那还是在陆瑜的忌日上发生的事情。 陆铮他爷爷为国而死,马九连对他又是情深义重,年纪轻轻就带着四个孩子守寡。就在他忌日那天,这张友华却给作妖了。 当时她是第一次过来,马九连想着这孩子还没嫁过来,就不用跟着他们去祭拜,就让她呆在家里。本也是一番好意,但张友华却是在心里生了怨怼,觉得这未来婆母就是不喜欢她,故意冷落她。 等陆家人走后,她在房间里发了好一通脾气,把房间摔打得不成样子,就连院子里的鸡鸭也不能幸免。 马九连看着亡夫的坟墓,本就难过得不行,回到家后,看到家里被糟践成这个样子,那是一个气血上涌。 但她还是忍着脾气,好声好气地问着张友华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张友华当时气上心头,也不顾陆家人难看的眼色,以及陆爱国死命的劝阻,她梗着脖子说道:“没干啥啊,给伯父祭祀点儿东西。” 马九连听到这话,怒不可遏,冲上去直接给了她两个巴掌,并让她滚出去。 亡夫是她一辈子的痛,没有谁能够沾染他半分。 张友华被扇了两巴掌,气得哇哇大哭。就这样跑了出去。 马九连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猛不丁吐了口鲜血出来,把在场的人都给吓坏了。 “娘,娘,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娘,别气别气。” …… 一时间兵荒马乱起来。 陆振国给摁了好几次人中,马九连才堪堪清醒过来。 而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了旁边的陆爱国一巴掌。 “陆爱国,你给我立刻马上跟她分手,不然,这辈子,你都不要进陆家的门。” 陆爱国痛苦不堪,只能死死地点头。 在他心里,他娘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他从来没有看过她这么虚弱的样子,霎时间,所有的情绪都被害怕所掩盖。 陆爱国当时还在读书,还是特地请假回来拜祭父亲。无论怎样担心母亲的身体状况,他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学校。 陆振国送着他离开,一路上,兄弟俩都很沉默。 送到车站,陆振国看着憔悴的弟弟,终究是不忍心,拍了拍他的肩膀,“爱国,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搞砸这件事的,但是你知道,你和张同志的事情已经没有任何余地。 无论是在娘眼里,还是我们兄弟姐妹眼里,她无论怎样,也不能拿爹来打杀,死者为大。 所以,我希望,你回去以后,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陆振国说完,就转身离开。 陆爱国看着兄长的背影,终是没忍住,落下滚滚热泪。 他知道,这回真的是伤了家里所有人的心。 回到省城大学,陆爱国第一时间就找了张友华,决定跟她分手。 “友华,我们分开吧。” “不,爱国,对不起,那天是我鬼迷心窍,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回过神来的张友华自是知道自己有多过分,她看着眼前冷漠的对象,心如刀割。 她是真的很喜欢他。 但无论张友华怎么求情,陆爱国都未曾松口。 他是爱她,不然也不会把她带回家,但他的爱给了她无理取闹的底气,让她目无尊长,侮辱死者。 后来的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张友华都跟在他屁股后面求原谅。 为了照顾女孩子的名声,陆爱国一直都没把他们分手的原因说出来,导致很多同学都觉得不理解。 而事情的变故就出现在毕业的那一天。 那天,所有班级都出去聚餐。都是年轻人,一起哄一上头,酒瓶子就倒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陆爱国就发现自己和张友华赤身裸体地躺在招待所的床上。 “张友华,你在干什么?”陆爱国怒吼。 张友华得逞后,一改既往的刁蛮任性,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无声地哭泣。 陆爱国顿时头痛如麻。 煎熬了半个月,在张友华父母带着她到他宿舍苦苦哀求的时候,陆爱国妥协了。 回到陆家,陆爱国就一把跪在马九连的前面,说着他要娶张友华。 马九连棍子都打断了,还是没让他回心转意。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下定决心要娶她,行,那从此以后,你也不是我陆家的人,我马九连也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说完,马九连便把村里的族老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陆爱国给分了出去。 陆爱国和张友华都是大学生,毕业后就分配回了自己家乡。 张友华父母心疼女儿没人帮衬,就自己出钱帮他们盖好了房子,这样,两人便在洪山村(当时还未改名)定居了下来。 后来,随着两人工作越来越好,便搬到了县城去住。 这么些年来,哪怕陆爱国年年节节都会来陆家看家人,但从来都没有进过家门。 还是后来,被陆振国好一番劝说,陆爱国时隔十一年,才重新带着妻子儿女进了家门。 但马九连对他们依旧是不理不睬。 近些年来,也许是人老了,倒是少了些气性儿,也能跟陆爱国说两句话了。但说到底,陆爱国还是伤了她的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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