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林医生来了啊?洗衣服是吧,来来来,到我们这儿洗,这里平坦着呢。” 小河边热闹极了,四处蹲着洗衣服的人,就像一条碧绿的腰带上,星星点点地错落着宝石。 林溪看了眼那热情邀约的人,连忙绽放出笑容,“吴嫂子,你今儿也过来洗衣裳了啊?” “是啊,这小孩子太闹腾了,一天天的,得换好几身衣裳,这今天天气好,可不得趁着洗洗。 来,你们三个人吧,刚好,嫂子给你们挪点儿位置。” 三人对视一眼,从善如流地蹲了下来,各自开始了洗衣服的征程。 吴玲看着林溪的侧脸,笑着说道:“林医生,你这平时抹啥呢?这大冬天的,小脸都嫩得能掐出水儿来。 再看看我这糙脸哦,真的是,跟老树皮子一样。” “是哦,小溪,我老早就想问你了,本来按理来说你们南方人应该是不太适应咱们北方这边的气候啊,结果你这小脸儿,倒是没啥影响。”徐薇左看看,右瞧瞧,惊奇地说道。 “而且她平时都不涂啥东西,就偶尔抹点儿雪花膏。”李晓红也接腔道。 三人直白的视线在林溪脸上来回扫射,惹得林溪不自在极了。 “哎呀,你们别这样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那你说,你到底是咋样保养的?你瞧瞧,我这一到冬天,身上就掉雪花儿一样,全是皮屑,烦死了。” 说着徐薇就撸起了她的袖子。 “哎呀,你这是皮肤太干,缺水了。平时抹脸的时候记得给手也抹抹。”林溪看着这“大沙漠”,笑着说道。 “而且,我真没咋保养,每天都那么忙,哪里有时间啊?而且,咱们都住一起,你们不都知道吗?”林溪一脸无辜。 “好哇你,就是天生丽质是吧?啊啊啊,我跟你拼了。”徐薇放下手中的衣服,开始挠林溪的痒痒,李晓红和吴玲对视一眼,也加入了战局。 顿时一片混乱。 “好了好了,我求饶,我平时真没用啥,但是我可以给你们做点儿护手霜之类的。”林溪靠在李晓红身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说的啊!”徐薇同样也气喘吁吁。 “嗯,我说的,快点儿,帮我洗衣服,我都没力气了。”林溪催促道。 “行,姐这就来,你这小胳膊小腿儿的,闪到一边去,看着你干活都累。”徐薇接过林溪的盆,“咔咔”就是一顿洗。 “你留一件儿给我吧,别全洗了。”林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儿,就一会儿的事儿,待会儿我也帮她洗洗。”李晓红说道。 “哎呀,不行不行,徐薇姐,我也来。”几人亲亲热热地闹作一团。 吴玲看了看几人,心下有了些想法。 她娘家侄子最近在相亲,可把她嫂子急坏了。 这孩子哪哪儿都好,就是太死脑筋。前两年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现在在镇上好歹也是个公安局的小队长。 可惜这孩子,总觉得自己年纪太大,配不上人家小姑娘。这段时间相了不少姑娘,都被他给拒绝了。害得她嫂子在家啊,是天天以泪洗面。 她知道,林溪肯定是她侄子高攀不上的。以后啊,肯定是大有出身。不过,另外两个倒是不错。 她们知青里面也有能干的,据吴玲观察,这两人都是能干的好手。而且也没听说过什么不好的闲言碎语。 这年龄啊,也刚好跟她侄子差不多,想来她侄子也不会太抗拒。而且还都是文化人,这多好啊! 吴玲细思了一下,心下越来越满意。就是不知道这两姑娘具体情况咋样?她这还得去问问,可不能给搞成乌龙了。 这边吴玲的心思百转千回,林溪那边三人闹得嘻嘻哈哈。 端着衣服往回走,一路上,不停地有人跟林溪打招呼。 “小溪,你这可真算是咱们村的大名人了,你瞧瞧,无论是哪样惹不得老头老太太,看你都是笑眯眯的。”徐薇撞了撞林溪的肩膀,挤眉弄眼。 “哎呀,哪有那么夸张。”林溪对着李晓红无奈一笑。 “好了,你别逗她了,本来就脸皮儿薄,待会儿又要不好意思了。” “啊~晓红姐,你也变坏了,都开始打趣我了。” “哈哈哈~”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 “文礼哥,今天有没有感觉好点儿啊?晒晒太阳好,有利于身体恢复。”林溪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院子里的贺文礼。 “是啊,这太阳晒着还挺舒服。去洗衣服了吗?来,我这里有汤婆子,刚灌的热水,可暖和了。我现在手暖着呢,不冷。” 林溪这会儿手确实冻得厉害,也不矫情,直接接了过去。 “文礼哥,今天是谁把你弄出来的啊?”贺文礼前两天才真正地脱离危险,回到知青点。 让林溪很感动的是,贺文礼生病这十来天,知青点所有的男知青都自发地来帮忙照顾他,女知青们也承担了送饭的责任。 每每碰到这些事儿,林溪总觉得,这里的人都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并且都十分的真诚。 “是徐佑和李进,他们俩把我合伙给搬出来的,这些日子可真是麻烦大家了。”贺文礼对着众人颔首致谢。 “没有没有,贺知青啊,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把自己身体养好,你瞧瞧,本来之前就挺瘦的,现在更瘦了。 还出了那么多血,可得好好补补。这样,这段时间,你有啥想吃的,我们单独给你做。” 自从何小曼出嫁后,林溪又担任了医生的职务,知青点就是剩下四个人轮流做饭了。 “好,那我就先谢谢你们了。” “欸,一家人不说二话。”徐薇摆着手,无所谓道。 李晓红也是一脸赞成。 “是啊,文礼,你有啥都要跟我们说,知道吗?现在可得好好修养,趁着现在冬天不要上工,你可得把身体养好。” 唐震夹着火炉子,也跟着说道。 “是啊是啊,可得好好养养……” 众人七嘴八舌,话语里全是关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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