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医务室这头的氛围倒是轻松了些。 林溪和陆铮刚到没多久,就听见陆琪琪惊喜的声音。 “贺知青,你……你醒了啊?我……我去叫小溪。”陆琪琪一脸激动,紧张地站起身,走的时候还绊到了凳子,差点儿摔了个趔趄。 贺文礼躺在床上,看着她这慌乱的动作,有些无奈。怎么什么时候都是冒冒失失的。 贺文礼有点儿想笑,但还没勾起唇角,五脏六腑就跟搅碎了一样的疼,直把他疼得不敢再动弹。 “小溪,小溪,贺知青醒了,你去看看。”陆琪琪掀开帘子,看见林溪两人回来了,激动的说道。 “嗯,好,我先收拾点儿药,就过去。”林溪此时正蹲在药柜前,挑选着待会儿要给贺文礼配的中药。 “陆铮,你过来,这里是一副药,你现在帮我熬一下,用文火熬,记住哈。” 陆铮点点头,提着药包就出去了。 林溪换上罩衣,戴上口罩,洗好手,“走吧,我进去瞧瞧情况。” “文礼哥,现在感觉怎么样?”林溪带上听诊器,一边给他测量,一边问道。 贺文礼无力地喏了喏嘴巴,还是没能发出声来。 林溪听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杂音,不过听呼吸还是很吃力。 又看了看瞳孔,没有之前那么充血了。 “文礼哥,你不要急啊,现在你还不能动你知道吗?咱们这里没有给你检查有没有内伤的设备,我只能靠我自己的把脉来看。 但是你别怕,现在你醒过来了就是好事儿你知道吗?我们要坚持,想想文雅和文祺,他们还等着你给他们写信儿呢!” 贺文礼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会听。 陆琪琪看见他身上深深浅浅的银针,别提多难过了。 “好了,琪琪,你去大队长那边端点儿粥过来,既然文礼哥醒了,就让他吃点儿东西,不然怕他撑不住。” “欸,好。”陆琪琪被她这样一说,回过神来,也顾不得伤心,麻溜儿地跑出去端粥。 林溪说完,眼神一直注视着贺文礼。 “文礼哥,你今天真的是太草率了,我都要被你吓死了。”林溪看着他苍白的脸,难受的说道。 贺文礼是她在这个时代第一个好朋友,对她很好。她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医术,可是当她看到地上的雪都变成了粉红色,她那一刻是真的很慌。 贺文礼看着林溪满脸的担心,歉意的笑了笑。 “我……我没事儿!”短短几个字,就耗费了他不少的力气。 林溪看着他这样子,也不忍心苛责。 “好了,你先别说话,好好养伤吧。唉!” 贺文礼自然清楚今天自己是冲动了。 其实他也没想到自己为什么脑子一热,就跑下了山。甚至在大腿伤到的那一刻,他还有些庆幸,不是陆琪琪。 他明明也不喜欢那姑娘,可能是当时她那个害怕无助的眼神,又和她落水的那天重合了吧。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再一次这样的陆琪琪,所以他就跳下去了。说来也奇怪,他除了文祺和文雅,一直都是很冷漠的那种。 没想到,因为她破了例。算了,就当作是自己的道歉吧,毕竟之前还害她生了病。 “小溪,现在可以给贺知青喝粥吗?我娘一直在温着呢!也不烫,你摸摸?” 陆琪琪期待的眼神望向林溪。 林溪摸了下碗边,点点头,“嗯,还可以。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陆琪琪端着碗,有些紧张的说道。 林溪本意是怕陆琪琪尴尬,但是转念一想,贺文礼这次救了陆琪琪,未必没有别的想法。 唉,算了,他们两自己都没说什么,她也就当做不知道吧。 “那行,那就麻烦你喂一下文礼哥了。我去配药,他待会儿还得打针,消炎。” “好,你去吧,这里我来吧。” 林溪走后,陆琪琪和贺文礼两人一站一躺,相顾无言。 “贺……贺知青,我……我来喂你吧。”陆琪琪结结巴巴地说完。她此时才明白林溪问她的时候的那个眼神,是啊,这真是太太太太太尴尬了。呜~ 贺文礼也知陆琪琪尴尬,十分配合地眨眨眼,示意她来喂。 陆琪琪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迈出了第一步。没办法,人家都躺床上了,她不能还那么不识趣吧。 只能说贺文礼是个性格很稳定的人。 陆琪琪一开始还没有掌握好怎么喂他的办法,第一口就差点儿怼到他嗓子眼里去了。 看着贺文礼有些痛苦的表情,陆琪琪既心疼又尴尬。匆忙拿了毛巾给他擦嘴。 “对……对不起,贺知青,你没事儿吧。要……要不我叫阿铮来……” 贺文礼看着这个双眼红肿,又要哭出来的女生,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没事儿。”轻轻的一声安慰,让陆琪琪一下子就镇定下来。 “抱歉,我真的没有照顾过人,请你多担待一点儿。我再喂一次啊,这次我先控制一下。” 陆琪琪紧张地捏起勺子,舀了一小勺。贺文礼躺着就很容易呛到,好在这次两人都注意了些,这次之后,终于是走上了正轨。 小半碗粥,足足喂了大半个小时。寒冬腊月里,陆琪琪硬生生憋出了一身汗,可想而知,她有多么紧张。 喝完粥后,贺文礼总算是没那么饥饿。 而外头,“小溪,你看看这药熬得怎么样?”陆铮端着碗药问道。 “嗯,可以,沥好了药渣吧。” “那肯定。你咋坐在这儿,不进去呢!”陆铮有些疑惑。 说着掀开帘子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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