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弟娘，我是想跟你解释一下今天她奶奶的事情。盼弟都烧成那样了，她还要打她。我检查了一下，孩子身上啊，没几块好肉。” 朱荷花刚坐下，一听这话眼泪又不停地掉下来。 捂着脸，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本事，保护好她。” 林溪对她突然的哭泣不知所措，只好把手帕递给她。 “你别哭啊，我不是说你，只是我觉得这个太严重了。现在啊，时代变了，如果你们真的受了这么多委屈，可以跟组织反应的。” “林知青，没用的，女人这一辈子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不是会挨打。 我这辈子啊，最大的错就是把她们姐妹仨生下来，害了她们。” 朱荷花在这个陌生的女孩子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可能是压抑了太久，又或许是看到了久违的平等与关怀…… 陆盼弟在里面听见母亲的哭声，再也忍不住，跑了出来，两人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 林溪听着两人压抑的哭声，心里坚定了要掺这趟浑水的决心。 过了一会儿，哭声渐弱。林溪见她们开始平静下来，说道：“如果你们想要逃离现在这种境地，寻求帮助是很有必要的。 我今天也和大队长说了陆盼弟身体的一些情况，他应该也会去找你家里人谈话。 不要担心，不要害怕，现在是新时代了，每一个人都享有平等的权利。 妇女能顶半边天，不要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生男生女都是男性的基因问题，跟女性没有多大关系。 而且，你们这种情况，是可以像妇联寻求帮助的。” 林溪一口气说完，直把对面的人说得愣住了。 朱荷花和陆盼弟此时仿佛好像被打开了新的大门，原来生男生女不是女人决定的。 陆盼弟还有些懵懵懂懂，但朱荷花整个人却散发出十分奇异的光彩。 “林知青，这个是真的吗？就是男娃女娃不是我们女人决定的吗？是男人吗？”朱荷花激动地望着她。 林溪点点头，“是的，医学证明是这样的。所以，其实，你真的不必自卑，不必去听那些闲言碎语。” 朱荷花整个人都陷入复杂的情绪中，又哭又笑。她好苦啊，为了生小宝出来，受了多少罪啊？ 以前她总说，是因为自己没生男娃，才会挨打，婆婆才会这么讨厌她。所以她就努力，想生个男娃出来。 本以为小虎出生后，她也就能过上普通平凡的日子。可是，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她还是在陆家当牛做马。 就连几个可怜的女儿，也跟着她一起受苦。 她好恨啊，怎么能不恨呢？她如花似玉的女儿被迫嫁给鳏夫，她让她们逃，结果两个人都是说怕她挨打。 摸了摸盼弟瘦削的脸，这孩子发着烧还在帮家里干活。反观小宝，从小吃香的喝辣的。 明明比陆盼弟还要小几岁，长得却比她还要壮实许多。想到这儿，朱荷花眼泪又不自主地淌下来。 抹了一把泪，朱荷花看向林溪，“林知青，我这个做娘的，真是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今天要不是从你这儿知道了，生男生女是男人的事儿。我这一辈子都被压得抬不起头，就连盼弟儿他们都跟着我受委屈。 我是没用，但是我不想让盼弟儿和她两个姐姐一样，我想让她过得好些，她跟着我是受尽了苦楚。 这样，您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好她呢。” 林溪看着朱荷花坚定的眼神，说道：“你可以去跟大队长说你们家的情况，大队长会上门调解。如果她继续对你们实行家暴，大队上也会采取措施的。 而且现在妇女儿童的权益都有保障，他爹这样家暴你们是违法的，是要进局子，吃枪子的。” 朱荷花点点头，眼神里依旧带着怯懦，不过却有了一丝神采。 林溪对她的改变感到惊讶，也许很多人在伤害之中早已麻木，但只要有人伸出一点点援手，那就能够点燃起她心中的火焰。 “不过我建议你不要去跟他们硬来，你是女人，身体素质和力量都比不上男人。你可以把你这些年受的虐待如实告诉大队长。他会公正处理的。 还有，我看你刚刚脖子上好像有淤青，身上应该也有不少伤吧。先去里面，我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朱荷花喏了喏嘴，感激的“诶”了一声。 走到里间，林溪捎上门。朱荷花脱下衣服，手臂上这种常见于人的地方没有什么，但是肚子，大腿上都有很多淤青。 陆盼弟看着不停地抹眼泪，林溪看着这副瘦弱的身体上这么多伤痕，不由得想骂娘。 “这浑蛋，他就是这样欺负你们的？”林溪怒不可遏。 她这里没有揉开淤青的药油，只好用碘伏给她擦了擦一些破损的伤口。 “现在我带你去大队长那吧。盼弟还没稳定下来，不能回去。还有你儿子，去卫生所了吗？” 陈老太中午闹完之后，就把陆小宝也带了回去。 朱荷花摇摇头，“没有，小宝现在还在家里呢。我婆婆给他弄了个土方子，他爹出去了，我劝也不会听。” 林溪气急，这陈老太真是个迂腐恶毒的人，还用土方子，这是想把她家大孙子给治死吗？ “唉，这个用药什么的还是要专业的人来，这万一治出个什么好歹那该怎么办啊？算了，先不管这个事儿，待会我跟大队长说一下。” 朱荷花安抚了一下陆盼弟，挺着脊背走了出去。 陆振国刚好回来，林溪和朱荷花走到办公室刚好给碰上了。 陆振国看着朱荷花，脸上全是怒其不争。 “大队长，这是陆盼弟的娘，我刚跟她说了一些盼弟的情况，然后我想着您也需要了解一下，就把她带过来了。” 陆振国点点头，把门打开，示意她们进来。 朱荷花来洪山大队快二十年了，这是第一次进大队部，手足无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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