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脸白嫩的少女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凑近过来。就连刘招娣这种糙惯了的女子都不免放缓了呼吸。 林溪仔细地看着她指尖的动作,觉得十分神奇。她自己不知道打毛衣,从来都没学过。但她来到这儿发现,好像人人都有一手会做衣服的技能。 刘招娣放缓了手里的动作,想着让林溪能够看得更加清楚。 “林知青,要不你也跟着来学学。这个很简单的,一会儿就能上手。”刘招娣带着笑意说道。 林溪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能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手。 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就麻烦刘知青了,我就跟着你学一学。” 刘招娣笑着说没问题。 说着从针线筐里拿出一团小小的毛线,还有两根粗粗的毛衣针。 林溪手里拿着针,左瞧右瞧,不知所措的样子惹得刘招娣哈哈大笑。 “唉哟,林知青啊,看来你是真没见过织毛衣啊?” 林溪被她打趣得红了脸,小声辩驳:“我见过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用。我没学过~” 刘招娣见她红了脸,也不再逗她。开始耐心地跟她讲起织毛衣的手法。 “这织毛衣啊,首先就是起针。就像这样,把毛线打个活结,然后直接用手将毛线套上去,拉紧……” 林溪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还点点头,腮帮子鼓鼓地,十分认真。 但是万事开头难,对于新手来说,光是起针就忙活了好久。 不过等到中午吃饭时,林溪终于织了一片小小的,还不成型的毛衣。虽然歪歪扭扭,但她已经非常开心了。 经过了一上午的教学,林溪和刘招娣也相处得更加自然。 “那个,招娣姐啊,你下午还打毛衣不,我还想学,那个平针啥的,我还不会。” 刘招娣满脸笑意地答应。 林溪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去帮忙端菜。 刘珍肿着眼睛出来,看见林溪,没好气地说道:“这么高兴干嘛?怎么,小曼生病了你很开心是不是?” 林溪把碗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响,走到刘珍面前,说道:“刘知青,请问我怎么惹到你了,让你一直看我这么不顺眼。 我自己过我自己的,怎么,何知青生病了我就得跟着难过不是?她生病我也很心疼,但是我总不能一直哭吧。 你和何知青关系那么好,怎么不去看她?” 刘珍指着屋外的大雨,大声喊道:“这么大的雨我怎么去?” “对呀,这么大的雨你去不了,难道我们就去得了。不能去看她又不是我造成的,难道我就得一直哭,等着她回来你才满意。”biqubao.com 林溪一顿抢白。 刘珍的脸色红了又青,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最后跺跺脚进了房间。 刘招娣眼睛亮亮的,小声说道:“小溪,你可真行,次次都能怼得她哑口无言。” “哎呀,我都不知道她是犯了什么邪,过一段时间就来找我一次麻烦。唉。”林溪表示无奈。 午饭前的小插曲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因为此时愈发激烈的雨势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贺文礼看着这雨,说道:“还好昨天大队长有先见之明,组织了人去加固河堤。这么大的雨,要是没去加固,怕是会把河岸给冲垮。” “是啊,我来这儿几年了,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雨,你还别说,心里真是挺慌的。”徐佑也一改往日的随意,脸色凝重的说道。 其余人也都沉默的望着这大雨,心里不断地祈祷。 滞留在卫生院的陆振国,看着这雨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还好昨天他们加固了堤坝,不然呐,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雨不停也是烦人,队里好多事儿都等着他呢。还有这个何小曼和李天柱的事儿,都没解决。 何小曼在医生的劝告下,不敢再大哭大闹。她躺在床上,双目无神,想起那句可能以后很难怀孕,心如死灰。 何小曼对李天柱的不满逐渐转化为痛恨。 …… 雨下了一天一夜,终于停了。 陆振国见何小曼没什么大碍,交代好李晓红后,自己一个人淌着泥水准备回家。 一路上,许多树都断了,路也泥泞难行,还有不少房屋都被冲垮,到处都有哭声。 陆振国提着一颗心,走回了大队。 好在做好了准备工作,加上陈春生的调度,没有人员伤亡,只是有两家地势低一点的人家,房子被水冲了一下。 陆振国坐回家,看见老娘妻子都好好地坐在那,心里安定下来。 “娘,翠花,我回来了。昨天怎么样?你们没被大水吓到吧?”陆振国扫视了她们一遍,关心的说道。 马九连看着陆振国这满身泥水,拍着大腿,焦急地说:“哎哟,你这孩子,咋现在回来了? 你在镇上呆着就先呆着嘛,这会儿还不稳定,要是回来路上被冲走了怎么办啊?” 刘翠花也是一脸不赞同。 陆振国无奈地说道:“哎呀,娘,我这不是不放心你们嘛,我小心着呢。阿铮呢?他去哪了?这臭小子,这时候都跑出去玩。” 马九连听见他这开口就是训斥她乖孙的话,脸一挂,说道:“你现在是好大的官威啊,一回来就训我大孙子。 昨儿晚上我大孙子守了我们婆媳俩一晚上,现在回去休息会儿不行啊?” 眼看着就要惹火上身,陆振国连连道歉,扯着话题说要去洗澡。 刘翠花到底是心疼男人,站起身来就给他去烧水。 马九连见儿子虽然眼下青黑,但状态不错。也放下了担心一夜的心,拄着拐杖慢慢回了房。 刘翠花在厨房里烧上热水,麻利地给陆振国做了一碗面。 陆振国大口大口地吃着,两人都没说话,但独属于夫妻俩的温馨弥漫在厨房里。 陆铮睡了一个饱觉,神清气爽。昨儿晚上这雨越来越大,他害怕出事儿,在他奶房间守了一晚上。 不过幸好,一晚上平安无事。 早上跑到知青点偷摸着看了小姑娘两眼,见她没事,才放心回去睡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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