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忙碌碌中,时间很快来到七月中,田芳接替叶昭的岗位已经工作一个半月了。 在六月底田芳开支后,她就买了许多礼品,跟父母一起上门感谢叶昭,这样做确实是太客气了,大家毕竟都是亲戚,不过田芳却说,自己受表姐照顾,也不能因为是亲戚就不知道感恩。 这话林岚和叶诚听了心中格外舒服,叶昭却笑了,田芳真是越来越懂事了,或者说越来越知道,谁才是她能抱的住的那个最粗的大腿。 “表姐,你让我盯着马良栋的事情,有点眉目了。” “马良栋说这个项目工业处批了,马上要立项,现在好多人找马良栋,想要参加新产线的建设,不过有些奇怪,马良栋那天说漏嘴了,他说设备还在挑,明明都说要用日国最先进的进口设备,怎么又要挑呢。” 叶昭也有些奇怪,搞新项目,她猜测大概率是金升怀第一想做点成绩,第二是想捞油水,毕竟不做工程怎么来钱呢,设备早都订好了,毕竟这种先进的进口设备,都是厂家直销,选定型号就好,没什么可挑的。 除非…… 叶昭心头一跳,这些人难道还要在设备上搞鬼,报的进口设备的价格,采购过来的确实国产设备,不可能这样太容易被查出拉了。 她还知道有一种办法,就是买二手货,会便宜很多,把这些二手货翻新一下,跟新设备一样,但价格却低很多,这样操作的话,就能昧下很多钱。 叶昭一下子猜到马良栋,或者说金升怀他们想干什么,估计因为马良栋现在是设备科副科长,可能比较方便动手。 “田芳,你盯紧马良栋,最好让他放下对你的警惕,跟你多说些心里话,你懂我意思吗?” 田芳脸颊浮起一抹绯红,马良栋这个人戒备心挺强的,尤其是她和马良栋闹过几次之后,这个消息还是马良栋喝了酒跟她在那个什么的时候不小心说出来的。 “表姐,我努力试试,但马良栋这个人戒心很重,我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有用消息。” 能再次得到叶昭重用,田芳十分高兴,她觉得自己离衣食无忧又进了一步,内心总有种感觉,把马良栋收拾倒了以后,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得了田芳的提醒,叶昭找了个机会回了单位一趟,明面上看着是找杜晓,实际上她是找杨杰。 叶昭在厂门口等杜晓的时候,听到大家议论起马良栋的名字,叶昭有些惊奇,自己辞职后,马良栋居然还能成为被大家八卦的人,这又是怎么了。 等杜晓和杨杰从单位出来,还不等叶昭问,杜晓就立刻把家属区最近闹出来的事情告诉叶昭。 “昭昭,李淑媛生了,生了个姑娘。” 叶昭挑眉,姑娘! 在甘省那个必须生儿子,不生儿子就得死的郁闷小农村,李淑媛生个女儿那是万万不行的,更何况马良栋是老马家唯一的男丁,这个女儿就相当于让老马家断子绝孙了。 “那马良栋的妈岂能愿意。” “那当然不能,听说老太太等在产房外,得知是个女孩子掉头就走了。然后李淑媛在自己家里坐月子,老太太就开始逼着马良栋跟李淑媛离婚。 说是生不出儿子的女人,他们老马家不能要,不离婚老马家就要断子绝孙,因为马良栋没答应。马老太跑去李淑媛家里闹去了,李淑媛的妈气不过,第二天带着一群人,把马良栋在矿里租的房子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李淑媛的妈还撂下话说,这些都是他们李家人出钱买的,看不上李淑媛,就别用李家人的钱,马良栋赶来劝架,被李淑媛的妈狠狠给了几个耳光。 “那马老太不得疯了,那可是她的眼珠子。” 叶昭的声音里充满嘲讽。 “你说对了,马老太当即跟李淑媛的妈撕巴起来,不光撕巴起来,嘴巴上也不客气了,说李家有钱又怎么样,养个女儿生不出儿子,李家自己断子绝孙,还要害他们老马家断子绝孙。” 叶昭笑出了声,以老马家对男丁的重视程度,马老太能忍李淑媛这么久,有一大半原因是看着李淑媛肚子里的孙子,现在孙子没了,马老太的愤怒可想而知。 “然后呢。” 杨杰有些无语,他觉得叶昭是个冷静强大聪明的人,但其实女孩子就是女孩子,也挺……嗯,八卦的。 “然后自然又是马良栋加入进去,才把两个撕巴的人拉开,身上被挠了无数个口子,头发都扯掉了好几把,夏天穿的衣服本来就薄,然后又对骂了一通才结束。” “看着吧,以后有的闹呢。” 杜晓抿嘴笑道:“你那个小平房位置真好,他们在楼前闹,我就躲在门口面看,看的真真切切还安全。” 叶昭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李淑媛以为抢走了马良栋,其实是她不要的垃圾罢了。 马良栋忍了李家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当官,现在他也算当上官了,李淑媛如果生不出儿子,他怎么会甘心,他一定不会甘心的。 七月天热,三人吃的还是烤鱼,虽然风扇怼着呼呼吹,冰汽水一瓶瓶的开,但三人吃完后还是热出了一生汗,最后出了烤鱼店,天色暗了下来,有了一丝小风,叶昭喊来杨杰说事。 杜晓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闺蜜和男友,她当然放心,只是她好奇二人说什么事,不让她知道,叶昭和杨杰都说,这些事情她知道了容易担心害怕。 杜晓知道他们两人都很照顾她。 叶昭把新产线的事情跟杨杰说了一下,把自己的推测也说了出来,杨杰越听脸色越难看。 “他们要是这样搞,那就是要弄死二厂了,他们就不怕自己的掉乌纱帽。” 叶昭冷笑一声,“金升怀一定会在出问题前想办法调走,换个单位也正好甩掉这些旧账,至于马良栋是什么结果就不好说了,也许金升怀会带他一起走,也许把所有黑锅都推给马良栋。 这就要看马良栋是不是聪明忍了,我跟你说这件事是让你注意安全,别告诉你那位老领导,他毕竟是金升怀的人,还有就是有条件的话,暗暗收集证据,不过这要看你是否愿意。” 杨杰思索了很久,眼神从犹豫慢慢变得坚定,重重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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