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高低柜上摆着叶老头的遗像,遗像前面摆满了供品,还有三杯酒。 看着叶老头的相片,叶老太鼻子有些发酸,“给你们爸留个位置,摆个空碗,他回来了有地方坐着一起吃饭。” 叶诚听母亲这样说,立刻让五弟妹拿了碗筷,又搬来个凳子放在叶老太身旁。 “行了,吃饭吧。” 别人家的年夜饭欢声笑语,老叶家的年夜饭是冷清和压抑,大家都不说话。 大毛跟小毛见状,快速的吃了几口就说吃饱了要出去玩,两孩子想去村长家看电视,一会儿八点钟有春节联欢晚会。 “就吃这么点。” “妈,吃饱了,一会儿去晚了没位置了。” 叶老五媳妇一听就知道,两儿子要去看电视,“口袋里装上点吃的,见到村长家孩子你们也给别人吃点,毕竟在人家家里看电视,要是人家不愿意了就回来听到没。” 两孩子得了允许,一边儿装吃的一边儿答应着,口袋装的鼓鼓囊囊就往外跑。 虽然九十年代初了,但电视机这东西对于农村来说还是稀罕玩意,这时候工业化生产还是不能满足人民物质生活需求,虽然现在不要工业券了,但电视机贵,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就要七八百块,商场还经常断货。 如果买大彩电,那就更贵了,要两三千。 吃完年饭,叶老太一个人回房了,她在这大家都不说话,至少叶昭不吭声,叶昭不说话叶诚也不做声,叶老五也不敢吭声了,怕哪句话说错。 满房子就听见叶老五媳妇的声音,让叶老太吃这个喝那个的。 “妈,那你回屋休息会儿,一会儿我煮点饺子给您端进去。” 叶老太点点头,一个人慢慢回了屋,坐在炕上一个人望着屋子发呆,往年过年儿子们都聚在一起,热闹极了,回了屋子里还有老头子一起说说话。 今天就剩两个儿子陪她,两儿子跟她没话说,老头子也不在了,就剩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傻坐着。 “五叔叔,我看现在有人种大棚菜,那个怎么样啊?这些菜都是大棚里种的,卖的还挺贵。” “大棚我听人说过,要搭架子还要搭厚厚的塑料膜,完了天冷的时候棚里还要烧火,不然菜就要被冻死,光搭棚子就不少钱,听说要千把块钱呢。” “五叔叔,大棚这么贵,那你说大棚菜赚钱吗?” 叶老五摇摇头,“不知道啊,没打听过,只知道种出来的那些菜大部分都送到城里去了。” “五叔叔,你说如果大棚不种菜,改种西瓜会咋样?咱们村西头那片沙土地,不是适合种西瓜吗?” “那边儿的地大部分都包出去了,别人家夏天种西瓜用。” “五叔叔,你到时候找找看,还有没有合适的地,不行明年冬天咱们也整个大棚,我是想着种西瓜应该比种蔬菜更能卖高价,如果没有地的话,那就在自家责任田里盖大棚,到时候冬天种点贵价菜,也能多赚点。” “大棚太贵了,我家现在弄不起这个。” 叶老五有些为难,他总不能跟大侄女说自家连五百块钱都没有,不过叶老五媳妇眼神却亮了,大侄女说这个话,难道她想给家里安个大棚。 “我听人说,那大棚挺赚钱的,一个冬天能赚好几百,比一年种地赚的都多。”叶老五媳妇赶忙瞄补道。 “是吗?五婶你也问问看,五叔这大棚的钱你别管了,这钱我出。我看这个大棚现在刚刚兴起,应该是能赚到钱的,五叔叔你地种的好,要是再搭个大棚,要不了几年家里就能攒下钱。” “那不行,那不行。不能让你出钱,这钱我不能要。” 叶诚听了心头一动,“等回去我问问华农的大学教授,如果这个大棚的事情真的赚钱,到时候哥帮你把大棚搭起来。” “不行大哥,你和昭昭已经帮我家这么多,今天出去买菜都是昭昭花的钱,还给我媳妇钱,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叶诚听五弟这么说,有些诧异,女儿的工资一个月就二百多块,出门的时候给他给了五千,现在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就算媳妇把存款都给了女儿,也经不起这么花。 可老五毕竟是自己的弟弟,现在他还经管着老娘,老五日子难,五弟妹喜欢打麻将,要是不贴补点钱,家里日子不好过,叶诚决定回去后多写点稿子,赚点稿费给五弟家补贴些。 “五叔叔,钱的事情你就甭管了,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这钱就当我借你的,等你家以后赚到钱了,再慢慢还我。我是觉得大棚是个机会,趁着现在弄的人少,种出来的反季节蔬菜水果能卖上好价钱,趁机赚一笔,你没本钱我来出。” 叶老五还要再说啥,叶老五媳妇立刻道:“昭昭说得对,赶明我也打听下种大棚的事,赚钱的机会不抓紧,到时候大家都建大棚就没用了。” “我五婶说得对,这个家还是要五婶你多操心,到时候明年我再给五叔你买个大彩电,再过年也不用跑去别人家看电视了。” “真的?” 叶老五媳妇听到叶昭要给家里买电视机,还是大彩电,激动地一下站了起来。 叶昭笑着点点头,“真的五婶,去别人家看电视,多少要看别人脸色,我回去跟我妈说说,拿些钱出来买一台放这里,奶奶住在这,她没事也能看看。” “哎呀昭昭,你和你妈真是,让五婶说啥呢,你奶当年真是糊涂,做下那些事情,你和你妈还不计较,五婶先谢谢你了。” 叶诚牙根不敢说话了,买个大彩电,不得两三千块,这可不是小钱,姑娘今天是咋了,给老五家买这买那的。 “不过五婶,我得跟你叮嘱个事。” “你说。” 现在叶昭就是自己祖宗,叶老五媳妇见叶昭又是给家里扣大棚又是要给家里买彩电,她都恨不得把叶昭供起来。 “五婶,我爷已经走了,现在就剩我奶一个人,前我那几个叔叔说的难听话你也听见了,你们这次可真得把我奶照顾好,别让她再有点啥事,到时候真架不住他们在村里胡说八道。” 提起昨天的事,叶老五媳妇气得眼珠子瞪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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