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头喉咙里仿佛塞了个破抹布,呼呼噜噜喘着气,众人陪坐在一旁,叶诚问了下叶老五,得知叶老三媳妇和叶老四媳妇都不肯过来后。 他面容冷峻的点点头,回了句知道了,然后便什么话都没说。 叶老五媳妇知道公公快不行了,端了一大盆热水,“大哥,你给爸擦擦吧,让爸……干干净净的。” 虽然没说走这个字,但叶诚也明白五弟妹的意思,叶昭跟五婶出去后,叶诚和叶老五两个人一起,给叶老头把身上全都擦了一遍,换了三盆热水,给叶老头擦的干干净净。 身子擦干净后叶老头突然睁开了眼,眼珠子亮的惊人,一把抓住叶诚的手,“换、换。” 连说了几个换字,叶诚立刻反应过来,他爸这是要换上老人衣,他爸这是知道自己要走了。 鼻子一酸,叶诚落下泪来,跟着老五一起给父亲把老人衣换上,随后叶老头要喝水。 叶老五连忙招呼媳妇给父亲冲上一碗红糖水,叶诚一点点把红糖水给叶老头喂下,喝完水的叶老头居然可以靠在被子上半坐着,精神头也好了许多。 众人眼中流露出悲伤,大家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了。 “我走、以后……照顾好、你们妈。” 叶老头望着小儿子,其实住过来这段时间,虽然小儿媳妇喜欢玩不咋顾家,但是小儿子对他们真不错,照顾的很周到,所以照顾老太婆的事情,只能托付给小儿子。 叶老五对上父亲的目光,哭着点了点头。 “老大。” 叶老头喊了一声,伸出手来,叶诚赶忙上前握住,终于忍不住哭着喊了声“爸。” “老大,我走以后,这个家……怕是要散了。你、最出息,到时候、你妈、和你兄弟侄子们、要是遇上、难了,你不计前嫌、帮一把,谁让、你是、老大。” 叶诚没做声,使劲点了点头。 叶昭也没做声,不过心里的难过少了许多,爷爷临走前说这种话,不就是吃定父亲心软一定会帮忙啊,他倒是心疼他其他几个儿子,那为什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的大儿子。 叶诚为他们叶家付出了多少,爷爷临了都快死了,还不忘继续利用父亲,叶昭眼角温热的泪水一下子就缩回去了。 叶老头又看了眼叶老二,没说话,然后让众人都出去,他要跟叶老太说说话。 大家都出去后,叶老头拉着叶老太的手,“老婆子,我、先、走了,你、一定、好好活着,老五、孝顺,以后、你就指着、老大和、老五养老,其他孩子、靠不住。” 叶老太哭道:“都怪我,我不该拉着你出来走走,要不你也不会摔着。” 叶老头摇摇头,“都、是、命,我该、走了。我看到、水生、来了。水生、你来接我了?” 叶老太听到这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叶老头年轻的时候跟水生玩的最好,可水生都死了十年了,老头子咋会看到他。 叶老太话音刚落,叶老头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头一歪不动了。 叶诚等人在外面等着,听到屋里突然传来母亲悲痛的哭声,全都冲了进去,然后就看到父亲歪在床上走了。 叶老头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到七十岁就离世了。 叶昭有些感慨,明明之前来的时候,爷爷看着还算硬朗,谁知道走得这么快,她去村头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得知公公死了,林岚心里也有几分难过,胸口闷闷的堵着,她不能去送葬,便让叶昭帮着多做点事,也算是送公共一程。 “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爸爸的,我也会盯着爸爸按时吃药的。” 叶老头走了,在家停灵三天,然后出殡,埋到了村里的祖坟山上,中午请了外面做酒席的大师傅,就在村里打谷场的空地办了场白事酒席。 一个人说走就走,叶昭只觉得突然间爷爷就没了,甚至关于家里他生活的那些痕迹,也消失了。 叶老头的衣服送人的送人,拿去坟头烧的烧掉,喝水的杯子和吃饭的碗,也装了饭菜摆在坟头,就连他平日里最爱做的带靠背的小凳子,也被送到坟头烧掉。 除了照片,叶老头曾经在生活上留下的印记一瞬间几乎全都消失。 办完酒席后叶诚把客人送走,把所有该结的账结清,就倒在床上睡到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都没有起来。 叶老头走了,叶诚也累倒了,中午起来喝了水吃了药,中饭都是叶昭给端去房间吃的,看着父亲沧桑的模样,叶昭只觉得,给爷爷办完丧礼,父亲也好像老了好几岁。 见姑娘盯着自己,叶诚以为姑娘有话想说,琢磨了一下,应该是姑娘想走了,在村里也待了一个礼拜了,明天正好是年三十。 “姑娘,等初一早上,给你爷爷烧了新香咱们就回去。” 鄂省这边儿有这个规矩,人走后第二年初一叫新香,到时候亲戚和一些关系好的朋友都会来家里给去世的人上一炷香,这叫新香,纪念去世的人。 新香过后,去世的人就按照每年的清明和七月半的规矩祭拜即可,但初一的新香比较重要,大家都很看重。 “爸,我不是急着走,我就是希望你节哀,人死不能复生,爷爷走了咱们活人还要好好生活,你别难过太久,不然对身体不好,心脏病最忌大喜大悲。” 叶诚点点头,“爸知道了。” 叶昭把该说的话说了,就出去了,她看父亲疲惫的模样,也不是很想说话,打算等会儿进来收拾碗筷。 叶诚吃了中饭喝了几口水,静静躺在床上,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叶老五家里也十分冷清,按说今天腊月二十九,明天就大年三十了,就要过年了,别家提前一个礼拜就开始炸丸子、炸藕夹、蒸粉蒸肉、炸麻花做江米条。 可以说家家户户的烟囱,从早到晚就没有熄火的时间,伙房里一直有人在忙活过年的吃食。 可叶老五家中这几日一直在办丧事,过年的东西根本没置办,就连大集都没有赶。 看着两个小堂弟在家里小心翼翼,叶昭有些心疼。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61/7383303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