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以为自己还是厂长呢!” 金升怀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到我这来一趟。” 劳资科长接到金升怀的电话,额头冒汗,金厂长肯定是知道昨天的事情过来问罪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 金升怀确实知道外甥女昨天跟叶昭对上后,动了胎气去了医院,晚上小妹就打电话给她了,哭诉了半天。 看来让外甥女不要跟叶昭争吵是很难做到了,尤其是外甥女现在怀了孕,害喜难受的厉害,哪有什么好脾气,所以他让外甥女先把产假休了,避开这段时间,等他半年实习期一过,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叶昭。 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金升怀的思索,他威严的喊了声“进来”,劳资科长推门而入。 …… 一晃到了周一,这天上午早上八点半,厂里在俱乐部召开职工大会,全厂除了不能离人的生产线,其他大大小小的领导工人还有像田芳这样的临时工全都去了。 大会上金升怀做了全年的工作总结,然后就是表彰大会,每个优秀职工身上都带着一朵大红花,大家脸上各个喜气洋洋,说起来马良栋长得不错,带上大红花,比其他优秀职工看着都赏心悦目。 毕竟其他人年轻的都要三十好几岁,还有好多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都比马良栋年纪大,还有不少在一线辛苦干活的工人,更是透着几分苍老。 反而是马良栋又白又嫩又年轻的模样,就像是一群辛苦工作的工人里面混进来一个小白脸。 这场职工大会持续了两个小时,散会后大家三三两两走出俱乐部。 杜晓挽着叶昭,“真生气,这种人也配当职工代表。不过昭昭你发现没,马良栋上台的时候,我咋觉得大家在悄悄说他闲话,掌声也稀稀拉拉的。” “所以说大家也不傻,大家心里都在想,要不是他媳妇大舅是厂长,马良栋想当优秀职工,再干个时间再说吧。反正他当优秀职工很多人不服气,他站在台上不知道什么感觉,不过我倒是觉得,他当优秀职工这件事情弊大于利。 以后大家提起他,不服气的人就会说,他不就是娶了个好媳妇吗,他以后就算真的做出成绩,也不会有多少人服气的。 上次我去劳资科投诉马良栋,目的就是让大家看到,他这种资历根本不可能当的上优秀职工,就是想让大家看明白。 当然如果能把他的优秀职工撤掉,那就更好了,撤不掉反正他名声也不好了,他已经被大家认为靠关系当选,名不正言不顺的关系户。” 杜晓点点头,但想了想还是有些沮丧,“可就算他被大家知道靠关系当上优秀职工的又如何,也不影响他提干。biqubao.com 只要金升怀是厂长,马良栋和李淑媛这两个关系户就会被一直照顾。想想就不舒服,我们在这累死累活的干活,关系户不光工作轻松,年底荣誉还都是他们的,到哪说理去。” 叶昭笑着没做声,二厂的日子不会太好了,昨天她还听到科长在办公室打电话,好像某个厂定的定单准备取消了。 很快就开始了,从计划经济转为市场经济,这些国企不转变,就会被市场淘汰。 “没关系,咱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你想当官吗?” 杜晓立刻摇头,“不想,我只想安稳上班拿工资,没有关系户恶心我就行。” “恶心你的关系户休产假了,你最近可以轻松轻松。” 两人相视而笑。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一月十三号,叶昭要准备请假去沪城了。 她先给顾宴廷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去沪城找萧大哥。 顾宴廷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媳妇找老萧干什么,媳妇为什么去沪城,媳妇为什么不来京城找自己,自己现在好多了,完全可以陪媳妇逛街吃饭,他还想给媳妇买个金项链呢。 “昭昭,你找他干啥?是有什么事吗?我也可以的,你跟我说。” 拿着电话的叶昭心中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以前觉得顾宴廷是个严谨少言成熟的男人,现在怎么觉得他就像个爹,天天操心自己似的。 这件事情叶昭确实要告诉顾宴廷,于是把她想参与沪城认购证购买的事情说了出来,反正这时候报纸上也等了沪城即将发行认购证的消息。 “认购证?”这对于顾宴廷确实是个未知领域。 “这事情你帮不上忙,只有持有沪城户口的人才可以购买,萧大哥是沪城人所以我打算找他帮忙,我也只认识他这一个沪城人。” 不知道为何,顾宴廷居然有一点小小嫉妒,等会儿他就给老萧打电话,让他必须好好照顾自己媳妇,还不许……嗯不许有非分之想,谁让这小子一直单身,还喜欢招惹漂亮姑娘。 叶昭可不知道,挂了电话顾宴廷就去找他战友萧明泽去了。 叶昭打电话的时候发现居然占线,等过了半个小时再打过去,就没问题了,电话里面是萧大哥爽朗的笑声。 叶昭说明来意后,萧明泽一口答应,还问了叶昭具体到沪城的时间,他说他帮叶昭订酒店。 叶昭问了下沪城最豪华的大酒店,尤其是安全措施比较好的,不在乎酒店费用。 萧明泽想了想,跟叶昭说了几个沪城最好的大酒店。 听到居然有希尔顿,而且还是沪城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叶昭立刻表示自己要定静安区的希尔顿大酒店,顺便把住酒店的时间告诉萧大哥。 萧明泽一听叶昭要住十几天,没想到老顾的媳妇这么有钱,要知道这个外国连锁的希尔顿酒店,住一晚要一千多块,顶几个月工资了,她要定十几天,那不得小两万块。 萧明泽立刻告诉叶昭希尔顿的房价,叶昭也是一顿,没想到希尔顿这么贵,九十年代初就要一千块的房费,要知道未来希尔顿遇到淡季,房费低到四五百,未来的四五百,连现在的二十块都比不上。 真是贵到令人咋舌,不过这么贵服务肯定好,反正自己多余八万块钱,住! 叶昭豪迈的回了句定,这花钱的魄力,连一向花钱如流水的萧明泽听了,都心肝一颤,两万块钱,这就花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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