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车上坐了一天一夜没有好好洗澡,加上又去了餐车和硬座车厢那边儿,叶昭只觉得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汗味了。 许凝茹带着儿子去病房了,给林岚留出时间休息一下,她跟林岚约好,她们就在招待所休息,等老顾下班后七点半一起去吃饭。 十一月京城已经供暖了,整个屋子暖烘烘的,叶昭脱了外面的脏衣服,拿着换洗衣服去了洗手间。 母女二人都洗了个澡,这时候叶昭感觉到脸上干巴巴的难受,立刻掏出擦脸油厚厚的擦上一层,京城果然比武市干燥多了。 母女二人收拾妥当后,林岚见女儿时不时的偷偷看手表,知道女儿着急去看顾宴廷,便提议也别在招待所等了,直接去病房先看看宴廷去。 “妈,那把给顾宴廷和张亮带的东西拿过去吧。” “行,这都过了好几个月没见了,不知道小顾怎么样了,也没买啥就是些吃的,给小顾拿过去吧。” 叶昭找了个大袋子,把给顾宴廷和张亮带的吃的装进去,其实就是些鄂省特产以及一些保养品,外面也都买的到,比如藕粉啊,绿豆糕这一类。 叶昭拎着大袋子,跟着母亲来到某处住院楼,林岚知道顾宴廷住在哪,直接上楼,不过在进去的时候被护士们拦下,顾宴廷住的是军干病房,病区外跟武市陆总一样,都是玻璃门,需要护士开门才能进去。 得知叶昭来了,顾宴廷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这一幕给顾宴航都惊呆了,大哥笑了,这个每天跟冰块一样的大哥,压迫感十足的大哥笑了。 而且这笑容还略略透着三分羞涩,再想到叶昭漂亮的模样,顾宴航觉得自己能理解,毕竟大嫂这么好看,大哥怎么可能不喜欢。 顾宴廷此刻并不知道弟弟的心理活动,从叶昭上火车后,他就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有些慌慌的,想念叶昭的声音,又怕见到叶昭,不知道心里怕些什么。 早上听到母亲说走了,去接昭昭的时候,他就一直想着叶昭的模样,脑子里满是叶昭的声音,不知道叶昭什么时候过来,现在叶昭真的来了,他只觉得脸颊热乎乎的,手有些发软。 张亮跑过去打开门,声音里满是高兴,“叶同志,你来了。” “亮子,我来看你和顾大哥,好久不见,这是给你和顾大哥带的礼物。” 叶昭说着把东西递给张亮,张亮赶忙接过来,跟在叶昭身后。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顾宴廷慢慢站起来,面相叶昭,虽然看不见,但他闻到了叶昭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清新干净的香气。 “叶昭,你来了。” “顾大哥,我来看你,你比在武市胖一些了,身体还好吗?” 许凝茹忍不住笑了,低声对林岚道:“你看看这两孩子,好久不见还生分了,宴廷你快让昭昭坐啊,是不是昭昭来,高兴坏了。” 顾宴廷露出三分羞涩笑容,精准地把身边儿的椅子推过去,“叶昭,你坐。” 叶昭坐下后,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为啥,叶昭心中明明有许多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阿姨,您来京城的路上顺利吗?” “还可以,卧铺睡过来也不是很累,小顾你别担心,这次给你请来的是国际最有名的脑外科团队,我的小师弟也在团队中,他们已经对你的病情制定了完善的方案,治好的概率很大。” “谢谢林阿姨,要不是您我这个病,目前可能还是在保守治疗阶段。” “顾大哥,在京城的治疗中,你的眼睛有没有什么感觉?” 叶昭觉得京城的医生,那也是全国顶尖的,尤其协和医院,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协和医院。 “有变化的,眼前不像以前是那种沉甸甸的黑,现在眼前有些光感,太阳大的时候,能感受到光线强弱的变化。” “这是好事,小顾的病情已经在好转了,这次手术只要帮他压迫神经的血块清除,视力就能慢慢恢复,我对我的小师弟有信心,他是我从医这么多年,见到的医学天才,他的那双手天生是做手术的,凝茹你也放心,小顾一定能好起来。” 许凝茹握住林岚的手,红了眼眶,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大儿子变成这样,她这个当妈的不知道多心疼,她还不敢在大儿子面前表现出一丝丝脆弱,她要高兴她要笑,这样才不会加重大儿子的心理负担。 许凝茹压了压感情,瞪了一眼二儿子,“你怎么光知道傻站着,给你林阿姨和昭昭姐姐倒水啊。” 顾宴航一脸生无可恋,赶忙倒了两杯水递了过去。 “大哥,叶昭比我还小十个月,我喊姐姐是不是不……” 话还没说完,顾宴航就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杀气,大哥在瞪他,虽然大哥看不见,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大哥在瞪着他。 “叶昭是我对象,论辈分你就要喊姐姐,顾宴航你要是让我听见你叫错了,我就亲自教你礼貌。” 顾宴廷立刻退后一步,惹不起,这个才见面几个月的大哥根本惹不起。 叶昭笑了起来,“顾宴航,没关系的,你可以叫我的名字叶昭,我也不好意思喊你哥哥,以后你叫我的名字,我叫你的名字。” 顾宴航心头一喜,刚要说话,突然心头一凉,看了眼大哥的手,大哥已经握拳了,呜呜呜,他一个读书人,承受不住来自大哥的威压。 “你喊我名字就行,我还是叫你昭昭姐姐,辈分不能乱。” 后面两句话顾宴航说得格外艰难,而且他还看到大哥嘴角露出满意地笑容。 众人坐着说了会儿话,叶昭问了下顾宴廷在京城的近况,都做了什么治疗,顾宴廷则是问了问叶昭在武市忙不忙,还问起叶昭出书的事情,两人越说越热闹。 许凝茹见状,悄悄带着众人来到外面的房间,把里面的病房留给两个许久未见的恋人。 顾宴廷因为因公负伤,又是国家重要科研人才,再加上伤情一直不好,所以回京后,住院标准都是按照最高的来的,领导特批的,所以他住的这间病房是里外两间的套房。 见人都在外面,叶昭从口袋里掏出她给顾宴廷带来的礼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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