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安静下来,杜母被田嫂子按住,杜父被医院保卫科的人拦着。 “賎货,你这个丧门星,白眼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黑心肝的丫头。” “怎么回事?” 杜晓望着父母,“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爸妈给我下药,想让王勇夺走我的清白,以此逼我嫁给王勇。” 杜母听到这话,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杜父则呆若木鸡,随后脑子里飞快思索,该怎么办才能不让自己卷进去。 警察同志听完杜晓的话,也有些匪夷所思,爹妈给女儿下药,让别的男人夺走女儿的清白,两个警察第一想法就是,这是亲爹妈吗? 随后杜晓缓缓讲述了自己和王勇的关系,以及那天她回家后发生的事情,因为身体虚弱,她不得不说几句话,就停下来喘几口气,然后再接着讲。 “警察同志,她胡说,你别听她的,我们没有逼她,我们没害她,也没给她下药。” 杜晓讲的如此详细,警察多年的经验,能把事情讲述的清晰又详细的人,大概率说的是实话。 “警察同志,不是这样的,你别听她的一面之词,我家女儿对于相亲这件事情很抵触,所以我们逼他相亲,让她恨上了我们,事情不是她说的这样。” “事情是怎么样我们警察会调查,污蔑他人是犯法的,她如果敢报假警,我们就把她抓起来。但是……” 警察停顿了一下,飞快的瞟了眼杜晓,见她神情淡然,眼中毫无惧怕之情,看来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但是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参与此事的人都要坐牢。现在请你们二人跟我们走一趟。” 杜母颤抖着问道:“我们没犯法,为什么抓我们,你怎么不抓她。” 警察微微蹙眉,这是一个当妈的说出来的话,这女的到底是不是那姑娘的亲妈? “我们没有抓你,现在只是请你们去派出所录口供,接了下来我们会立案调查此事。” “我、我不去!我不录口供,我不去派出所。” 听到这警察眼神一凌,“同志,这可由不得你,配合警察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要是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们采取强制手段。” 警察拍了拍腰间明晃晃的手铐,杜母吓得不敢作声,被田嫂子连拉带拽地拉出病房。 过了十几分钟,病房终于安静了,医生给杜晓做了个体察,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又嘱咐杜注意保持情绪平稳,这才离开病房。 “昭昭。” 叶昭这才发现,杜晓的手在发抖。 “我刚才……好害怕!但我……看到我妈被警察带走,我心里一点不难过,我是不是……太坏了。” 叶昭握住杜晓冰冷的手,“你妈如果顾念任何一点点亲情,都不会对你做出这种事,是他们不仁在先,你只是正当防卫。 难道别人拿刀子砍你,你还要伸出脖子让他砍才是好的吗?” “昭昭,以后……我没有家了。” “你还有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我妈妈分给你一半。” 叶昭的话逗得杜晓笑了一下,不过面有苦涩,笑起来也像是苦笑。 叶昭还要再劝两句,门外传来敲门声,杜晓瑟缩了一下,田嫂子赶忙过去开门,原来是林岚和叶诚来了。 “叔叔,阿姨。” 林岚看病房有些脏,再看杜晓眼睛也红了,“这是怎么了?病房的卫生也不干净,叫保洁再打扫一遍。” 田嫂子连忙应声,出去找保洁人员。 “小杜,恢复的怎么样?你的事情昭昭跟我说了,咱们养好身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岚本想着安慰杜晓两句,谁知她话还没说完,杜晓就哭了,林岚一下子慌了,“小杜,别哭,养病的时候切记大喜大悲,怎么了,是昭昭欺负你了?你跟阿姨说,阿姨替你教训她。” “呜呜呜,阿姨,叶昭对我很好,你对我也好,叔叔对我也好,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连你们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爸妈,你们坐,刚才杜晓爸妈来了,闹腾了半天,才报警把他们带走。” “啊?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叶诚并不知道杜晓家里的事情,叶昭征得杜晓同意,把她和王勇以及她家里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杜父没想到,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事,父母卖姑娘,姑娘不肯,父母就给姑娘下药,帮着那个男人霸占姑娘清白,想以此逼姑娘就范。 结果姑娘不肯,跳楼差点摔死,他们不管姑娘死活,不给姑娘花钱治疗,居然还有脸跑到病房让姑娘出钱。 “厚颜无耻!”叶诚气得站起来怒喝,“没见过这样当父母的,连对孩子负责的基本责任都没有,小杜你别难过,这样的父母你早早断了才是正确选择。” “爸,杜晓不是难过这个,她是难过为什么自己没有一个正常父母。杜晓你别哭了,其实我爸也经常犯错。我奶奶家的人欺负我,他就从来不敢做声,我奶奶只要生气,不管对错一律是我和我妈错了,就要赔礼道歉。” “啊?” 杜晓望着叶诚,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没想到叶诚一个大学老师也这样。 叶诚被女儿揭了老底有些不好意思,“昭昭,爸那时候不是糊涂吗?就是你说的……那啥,愚孝,爸现在知道错了。” “是啊,爸,可是你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很多时候人不撞一次南墙,他是不知道错的。” 林岚见叶诚已经不好意思了,连忙笑道:“行了,知道知道认错,什么时候都不晚。这也快中午了,杜晓你尝尝你叶叔叔炖的鸡汤。” “谢谢叶叔叔。阿姨不用麻烦,等会田嫂子来了,让她给我弄就行。” 田嫂子带着清洁人员进来把病房的地全都拖了一遍,然后洗了手,又把碗筷洗了一下,给杜晓盛了碗鸡汤。 “这鸡汤炖的真好,里面还放了红枣枸杞和山药,补气补血。” 林岚看着田嫂子给杜晓喂饭,照顾的很好,穿得也干净,干什么都先洗手,不由点头,“这位护工同志工作不错,认真仔细。” 得了林岚夸赞,田嫂子干的更卖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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