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死死咬着后槽牙,她最不能忍让的是婆婆一家人欺负女儿,女儿这么大了,婆婆还想打就打,欺人太甚。 林岚忍了又忍,用尽力气挤出一句话,“叶诚,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这是她最大的退让,她已经尽量给叶诚留面子了。 叶老太一听这话,急了,“走什么走?我一个当奶奶的说孩子两句,就要走,老大媳妇你也太没规矩了。还有啊老大,你过年都没回来看我,现在刚来就要走?不许走!住两天再走。” 叶诚知道,这是媳妇最后的退步,“妈,端午节不是过年,单位没给那么多假期,明天岚岚和昭昭都要上班,现在这时间也不晚了,我们还是早早赶车走吧。” 叶老太见儿子站起来,准备要走,那怎么行,明后两天她都安排好了,那两家相亲的明后天都上门相看,不能让叶昭走了,大儿子也不能走了,不然到时候说定的亲事,他们不认。 反倒是林岚可以走,这个女人在这不好成事。 一瞬间叶老太脑海里转过很多年头,“老大,我盼了你一年,过年你不回家,我心里惦记你惦记了半年,你说走就走,都不肯在这陪我住一天,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玩意,哎呦哎呦。” 叶老太捂着心口倒在椅子上,这一幕把众人吓坏了,尤其是叶家老三,他家可都指着母亲呢,母亲活着大哥就会回老家,就会给母亲送钱送物,这些东西最后大半进了自家口袋。 如果母亲出事了,死了,那大哥肯定就不会年年回来了。 想到这叶老三更急了,拼命晃动叶老太,杀猪似的在叶老太耳朵边儿嚎叫,“妈,妈你咋了,妈你醒醒啊!” 叶老太本来只是装晕,现在被老三这么使劲一晃,再配上耳边儿杀猪般的嚎叫,吵得心更慌了,叶老太费力地睁开眼,但是脸色已经白了。 林岚虽然很讨厌婆婆,但处于医生的人道,她也不会看着婆婆在自己面前死掉,“老三,你别晃了,你没看老太太脸都白了。” 叶诚突然想起自己当时心脏病就是这样,他立刻推开老三,“你别晃了,如果是心脏病你这样使劲晃,是要出事的。” “妈?你哪里不舒服?妈你睁开眼看看我?” 叶昭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围着叶老太,她可不相信叶老太身体不舒服,前世父亲死了,奶奶还活着呢,她死了老太太都没死,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八十多了还一口牙,能嚼动麻花。 “老三,去找个车子,送妈去县医院。” 叶诚头一次看到母亲如此虚弱的样子,脸色苍白,左手一只捂着心口,连话都说不出来,恐惧突然冲上他心头,他不能让母亲有事。 随即叶诚手忙脚乱的从自己上衣口袋翻出速效救心丸,倒出来好几颗,“水,端杯水过来。” 老三媳妇赶忙把桌子上的水杯端过来,叶诚把药丸放到叶老太嘴里,然后一口水灌下去,叶老太被迫把嘴里的药吞了进去。 “你、你给我吃了啥?” “妈你能说话了?” “老大,你这给我吃的、吃的啥?咳咳咳!” 叶老太心头一慌,她没病,老大给她吃的啥药,剧烈咳嗽起来。 “速效救心丸,对急性心脏病有治疗效果。叶诚你先别着急,先让你妈平躺,喘过这口气,再去医院,现在这个情况,可以先等等。” 妻子的话此刻如同圣旨,叶诚一把抱起母亲,把她放到床上,其他众人则坐着站着围成一团。 “你们别围着老太太,心脏病的人呼吸困难,你们围着空气不流通。” 叶诚一听媳妇这话,立刻让其他人都散开一些,又把窗户打开。 叶昭在堂屋没进去,人太多她已经挤不进去了,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堂弟叶士文已经咔嚓咔嚓在吃第三根雪糕了,不由摇摇头。 这就是叶老太疼了一辈子的孙子,老太太刚才假装晕过去的时候,叶士文可是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一直盯着这袋被她丢到地下的冰棍。 说起来叶老太不缺孙子,四个叔叔全都有儿子,加起来六七个孙子,可她最疼叶士文,叶昭也不明白为什么,如果说感情,这几个孙子都是在叶老太身边儿长大,不过叶士文确实是这几个孙子里长得最高最壮的那一个,皮肤还白。 在农村高高壮壮又白的大孙子,确实招人稀罕,叶昭估计叶老太喜欢叶士文,应该是因为他长得好吧。 叶昭一把将塑料袋拽过来,“文文,奶奶最疼你,你还不去看看奶奶怎么样了。” 说完叶昭把袋子里的雪糕掏出来给弟弟妹妹们一人发了一个,正发着大毛小毛也来了,叶昭又给二人一人掏了一个雪糕。 大毛刚要说吃过了,被叶昭的眼神制止,两个人又快乐的吃着第二根雪糕。 即使这样,袋子里还剩下许多雪糕,农村又没有冰箱,再过一会儿就都化成水了。 “文文,你把这雪糕拿进去,给你妈一根,你妈今天做饭,热了一天了,剩下的你再给其他人分分,再不吃就化了,你们还吃不。” 众弟弟妹妹们看着袋子没说话,叶昭便知道,大家还是想吃的,于是又一人给了一个,然后把袋子给文文,叶士文拿着袋子进去了。 叶老太过了一会儿就好了,叶诚以为是速效救心丸起了作用,松了口气。 众人三三两两地从叶老太房间出来,因为林岚说了老太太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 叶昭看着众人手上捏着雪糕,唯一没吃的是自己爸妈还有五叔叔,其他人一边儿说这话一边儿嚼着冰棍,不能说不孝,但看着神色并不怎么担心。 唯一面有担忧的是父亲和五叔叔,就连母亲都神情严肃,跟这些表情松懈的众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岚岚,我妈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之前医生就跟我说过,心脏病有原发性也有遗传性的,你说老太太会不会是心脏病啊?” 林岚拧着眉,“老太太这个情况,最好做个全身检查,才能确定是不是有问题。” 叶诚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媳妇,咱们今天不回去了行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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