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海作为钦天监主薄,极得帝王信任。 他不属于任何势力,对帝王极起忠诚。原本皇帝是想要直接让钦天监找个半年后的日子定下来就可以,却没想到瀚海提议,需要重新测定每个人的八字。 对帝王来说,很是简单,于是着人将丞相嫡女的八字与解昊的八字也一并交与了瀚海。 没错,因着邱公公的提醒,他这个被污泥吞没的脑子倒是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主意,就是让两个皇子都大婚。而既然睿王的大婚对象是廖大将军,那解昊的大婚对象也该是高门大户。 他选择了文臣之首的丞相之女,也算是将解昊的损失拉到最低了。等他年迈以后,再随意的给廖将军安个罪名。剩下的事情,丞相自然会为了给自己的女儿一个好的前途,帮昊儿解决一切障碍。 可惜,瀚海再次匆匆跑进来,打破了他自以为是的幻想,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陛下,昊王跟丞相之女印雪羽的八字,虽然不能说是天作之合,但是也算是相辅相成,属于未来会兴旺的一脉。”瀚海先将还算好的事情禀报给皇帝陛下。 就在皇帝陛下略微有些喜悦的时候,又将另一件不好的事情禀报了出来。 “但是,睿王跟廖将军的嫡女廖幼怡的八字~~臣又重新查算了下,两位都是人中龙凤,不可多得的好命,只是放在一起就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睿王天生身体差,而廖大小姐自幼在边关长大,杀戮之气不自觉的影响了命格。” 瀚海的话到了这里停顿了下,下意识的看向坐在高位的帝王,发现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后,又继续说道。 “原本廖大小姐的命格非常好,但是因着边关十多年,已经非常不适合跟睿王结亲了。否则,对睿王来说,就是轻则缠绵床榻,重则丧命的事情。陛下三思。”翰海说完,将头压低,不敢再窥探圣颜。 上面沉默半晌,似有为难又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的说道。 “这,已经定下来的亲事,如果不跟廖家定亲,难免会被人说成是皇家言而无信啊。翰爱卿可有什么办法,保护堰儿,如果实在不行~也没办法了。” 瀚海抬头看了眼明显管理不住表情的帝王,内心暗暗唾弃,但表情却更加的诚惶诚恐了起来。 “陛下,不可啊。若只是睿王,臣倒是还有办法,但睿王毕竟属于皇族,为陛下亲子。两方结亲,若是睿王不行,还可能影响到陛下,甚至影响到国运啊。陛下宁可放弃掉这段婚事,也不可再结亲了。” 听到瀚海说,这婚事可能影响到自己的身体乃至国运,向来脑仁小的皇帝表情变得严肃了许多,甚至隐隐有些拿不准主意。婚事到了现在,也不是他这个帝王可以随意的结束的。 一个为了整个皇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大将军,可不是他能随意的戏弄的。甚至钦天监在他们刚结亲的时候就已经测过了八字,现在再拿这个说事,明明他是无辜的,也会被朝臣认为自己是在对着大臣发难。 到时候真的会寒了老臣的心,他这个帝位也不一定那么稳固了。 “陛下,微臣倒是还有一计,或可解围。”瀚海等了片刻,让皇帝仔细思考为难之后,才诚惶诚恐的继续说道。 “说。” “陛下,廖将军家有两女,且都是嫡女。大小姐廖幼怡自幼边关长大,二小姐廖穗穗则在京城长大。刚刚微臣也偷偷找了廖穗穗的八字来看,倒是跟睿王属天作之合。甚至还旺您的身体。只是这唯一的问题是,这廖穗穗已经定亲于礼部侍郎之子。” 瀚海说完,上面又是一阵沉默。 皇帝哪想到,原本只是为了让两个皇子之间重新制衡,甚至为了自家老大的婚事才提出的老三的婚事,就这么卡住了,他还不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朝臣皆知了。现在只能如此了。 “陛下,臣听闻,廖大小姐廖幼怡从归京以来,对睿王是各种看不上,觉得睿王略显纤弱。说不准换亲,她会接受的。”瀚海适时的说道。肉眼可见的发现帝王的眉头松了些许。 内心也就略微的松了口气。这睿王的情可真是不好还。 “那如果将廖将军那个嫡女许配给昊儿呢?”皇帝喃喃的说道。 但还没等到瀚海否认,他自己倒是先否认了。 “算了,这又变成一锅粥了。你这个办法朕觉得还算可行。只是如何说这大小姐的命格有碍国运。你猜我说了,廖将军会不会当场撕了你?” 皇帝陛下疲惫间还带着点试探的问道。 “陛下,您误会微臣了。微臣说的是廖大小姐命格极好,只是因为命格沾染了些许的戾气,更适合做武将或者说是嫁给朝臣。毕竟陛下以及几位皇子命格都非常的尊贵,稍有不慎,就是动摇国运的。” 瀚海说完后,就跪在那里继续等待。 “行,你下去吧。朕想一想。”陛下挥挥手,一脸疲惫的坐在龙椅上。 邱公公上前来为皇帝捶腿,刚刚的话他也都听到了。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陛下何必忧虑呢?就让睿王跟廖大将军的嫡二小姐成婚即可。奴之前倒是远远地见过这位二小姐,也算是宜室宜家的姑娘,虽然年岁不大,但估摸着也应该有个十五六岁了。” 皇帝揉了揉额头,看了眼身边认真给自己捶腿的太监。毕竟是伺候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人了。 “你这阉货想的倒是少,那姓廖的能同意?那二小姐也已经定亲了。无解。” “陛下,二小姐定的亲奴有耳闻,是礼部侍郎的幼子翟智宸,倒是年少有为,现在也已经入朝为官。且家风清正。奴以为,倒是跟明月公主堪为良配。这二小姐再好,也只是将军之女。而公主就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邱公公慢条斯理的说道。 都说枕头风枕头风。这太监的话,有时候堪比贵妃,倒是让皇帝听进了脑子里。 “况且,本身廖大小姐廖幼怡就看不上咱们睿王,嫌弃他身体不好。这样不是更好?以后再有良配再给她配对即可。 皇权在上,量他也不敢说啥。就算生气,也生不到您身上。不是还有睿王呢吗?廖将军最多就是气睿王。相信睿王能解决好。” 如果说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到陛下的心里,那现在,皇帝陛下终于算是胸有成竹了起来。 “诏廖将军觐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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