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白老太的资历,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这枚金印肯定是从地下流来的。 白老太眉头一皱,立刻想起了几年前发生在咸阳底张乡的“孝陵”被盗一案。 “孝陵”里面埋葬的是周武帝宇文邕和他的皇后阿史那氏。 说起宇文邕,不得不提他的亲爹老子,那就是被我珍藏了武士俑脑袋的八柱国十二大将军之一的宇文泰。 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 虎父无犬子,这位宇文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亲爹老子还厉害,因为人家当了皇帝,不但大力推行府兵制和均田制,还兴兵灭了北齐国,统一了北方各地。 “孝陵”被盗一案发生在1993年,以胡老大为首的一伙盗墓贼,撬开了孝陵的大门,将里面的陪葬品洗劫一空。 不过,他们他们就被警方抓获,赃款都没来得及分。 然而,一个叫姓杜的盗墓贼成了漏网之鱼,此人在盗倔孝陵之时还趁同伙注意私吞了一件最珍贵的文物,就是这枚金印。 很明显,眼前这个人便是几年前那个逃脱法律制裁的漏网之鱼了。 白老太不动声色,巧设妙计,点了这个人的炮。 后来,经过专家考证,这枚“天元皇太后玺”是历史上最早的皇太后金玺,对于研究相关方面的历史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 如今,这枚“开元皇太后玉玺”被列为国家一级文物,存放在陕西咸阳博物馆。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杀一儆百。 一时间,关中道的大小支锅团伙全都销声匿迹了。 然而,白老太并未就此打住,她一直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先后吸收了黄二黑、刘元宝等得力干将,还有一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并且对她言听计从的白家一族后生小辈。biqubao.com 此消彼长之下,白帮迅速坐稳了关中道的头把交椅,而白老太也成了关中道首屈一指的人物。 时光匆匆,林沧海刑满释放,以博通堂作为掩护,迅速扛起大旗,召集旧部,伙爷会再战江湖。 此时,林沧海发现他以无力对抗如日中天的白老太。 于是,他采取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策略。 这本是明朝官至翰林学士,有“枫林先生”之称的开国谋臣朱升向朱元璋提出的战略方针,没想到被林沧海照抄照搬,成了他称霸关中道的指导方针。 时间在白帮和伙爷会的明争暗斗之中悄然流走,而随着事情的发展,林沧海的宏图大业始终未能得偿所愿。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何这么多年代掌伙爷会,一直觊觎祖爷之位,但却未曾付诸行动,多半是怕自己一旦那么做,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光廷,你也知道,你们在永陵地宫的时候,伙爷会被白帮摆了一道,丁老头、陈老二、张文杰相继殒命,损失惨重。” 林沧海的情绪再次出现波动,他痛心的说道:“当时,白帮已经把筷子伸到伙爷会的锅里了,伙爷会如临深渊,可就在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我疑惑的盯着林沧海,没有说话。 “一开始我也动过灭了你的灯,以绝后患的目的,可再三斟酌之后,决定利用你牵制白帮。” 我摇头道:“老鬼,你太狠毒了。” 林沧海摆了摆手,全当我说的是一句玩笑话。 “以白老太的精明,不会不知道你是他的亲孙子,有你在,白老太便不会对伙爷会下死手。” 闻言,我眼前一黑,脚下踉跄了一步,真是没想到,从我到西京城的第一天起就被当成了一枚棋子。 “从过程来看,我这一步棋走对了,因为自从你出现以后,白老太的确对伙爷会手下留情了,还曾不仅数次救你于危难之间,甚至引起了白家二丫头的不满。” 言至此处,林沧海颇为得意,兀自说了下去:“从结果来看,我也是成功的,因为你马上就要去见老祖爷了。” “哼!” 一声冷哼之后,我说道:“灭了我的灯,你也休想离开这里,白若水等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哈。” 狂笑之后,林沧海嘴角一撇,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有几天活头,既然引你到这里来,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这番话说的十分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光廷,受死吧。” 言毕,林沧海再次提枪,对准了我。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能有人会说了,自始至终我怎么从来没有问过有关石静霞的消息呢? 她是我的女人,又岂能忘记,只是我已笃定石静霞肯定没在林沧海手上,为什么这么说呢? 林沧海精于算计,会把对自己有利的因素利用到极致,如果石静霞真的在他手上,他断不会只字不提,要想杀我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完全可以用石静霞作为要挟,让我提头来见。 言归正传,就在林沧海扣动扳机的一刹那,突然一个人影凭空出现,斜刺里冲了过去,撞了一下林沧海。 “啪”的一声。 枪声响起,子弹擦着我的耳朵飞了出去,打在了王平的尸体上,尸体跟着弹动了一下,脖子断裂,脑袋滚落在地。 与此同时,林沧海身子一晃,踉跄不稳。 电光石火之间,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把抓起双立人菜刀,猛的向林沧海心口戳了过去。 “光廷,不要。”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急忙收手,但还是晚了一步,刀尖刺破了林沧海的衣襟,他五官一紧,捂着胸口单膝跪地,抬头阴测测的看着我,嘴角渗出血来。 不过,这一刀并不致命。 我下了林沧海手里的自制手枪,侧目一看,整个人瞠目结舌,顿时呆在了原地。 “阿黎!是你?” 看了我一眼,黎芸没有说话,转头又望着林沧海,将他扶了起来。 一脸焦急的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灭不了灯。” 林沧海微怒,一把推开黎芸,责怪道:“芸儿,谁让你出来的?” 黎芸没有回答,挡在林沧海前面,伸手护住他,语气急促的说道:“光廷,别杀我爷爷。” 惊闻此言,我如五雷轰顶,但已无暇去想太多。 我换刀为枪:“阿黎,你让开,我要一枪打死这个老鬼。” 黎芸摇头:“不,我不让。” 林沧海额头上青筋暴突,也死死的盯着我。 “芸儿,这是我和光廷之间的事情,你走开。” 我咬着牙,几近咆哮:“让开,我让你让开,听到了没有?” 黎芸一脸冰霜决然道:“你先杀了我,否则我绝不允许你伤害我爷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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